正文 第一章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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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布泊是一條河流的名字,同時也是我的名字。真正的羅布泊孕育著兩岸的居民,而我隻是在守護著羅布泊,和齊子規一起捍衛著這條河。直到子規離開後,他逃離了羅布泊,逃離到了南方。。。。。。
子規總是愛望著碧藍的天空,看有無飛鳥掠過,他說他喜歡鳥,特別是一種叫子規的鳥,我們都沒見過,隻是在書本上看到過。
他說:“多希望在結束這次生命輪回前可以去看一看子規,聽聽它的‘不如歸去’”。我明白他的意思,明白他為什麼要離開這,因為這裏是他的噩夢,我卻沒那個勇氣離開,這對我來說是個人間天堂,哪怕是那麼多的恥辱。
或許是我們的境遇不同的緣故。他是有錢人家的孩子,而我,隻是最窮苦人家的孩子。第一次見到子規是被安排到一起守護羅布泊。像我這種窮苦孩子是理所應當要去守護羅布泊的,而那種富家子弟就隻要呆在學堂。當時的我還不能理解他為什麼執意要來這受罪。
第一天的巡視,子規坐在船頭,望著微波蕩漾的湖麵,不作聲。我劃著船,望望天空,笑了笑,我很喜歡撐船行駛在羅布泊的感覺,微風中帶著湖水的水汽,夾帶著濕潤撲麵而來。
和子規相處了一段時間,真的很無聊,你會感覺跟空氣在一起,可以把他當做不存在的。他不愛說話,不,應該說他從不說話,他一天到晚都躺在船頭上望著天空,安靜得像空氣。他從不和我說一句話,哪怕是我問他,他也就是連看都不願看我一下,也不回答。我總覺得他像其他的孩子一樣,對我是不滿的,厭惡的。我知道像我這種窮苦孩子,是他們鄙夷的最好目標,也是他們最好的談資。
到了晚上,月光穿透薄雲映在水麵上明晃晃的。我把剛捕到的魚放到煮沸的水裏,還看到魚在鍋裏跳了幾下,然後還是安靜的躺在了水裏,不再掙紮,不再會彷徨了。
他突然轉過頭對我說:“你叫羅布泊是吧,名字挺像男孩子的。”然後繼續轉過頭望著那片淡藍色的天空,又突兀的說了句:“你先回去吧”,他頓了頓,“明早早點來,別讓管區的知道就行了。”然後羅布泊繼續一片寧靜。我幫她煮好魚就摸著月亮的淡光回家了。那時我其實在想:他不會是在玩我吧,如果回去了她告訴管區的趙大伯,那我一個月僅有的三十元的工資就沒了。這三十元對我們家來說是不小的數目,我是求了趙大伯很久,他才肯預先付給了我這個月的工資的。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相信他。
在很遠的地方就可以看到一間破舊的小木屋,微弱的燭光透著窗戶放射出淡淡的光芒。看上去是那麼的楚楚可憐,那麼的落魄,像別人看待我一樣,我用這些詞來看待我的家。
“媽,我回來了。”我打開門時依稀可以聽到門咯吱的響,發出沉悶的聲音,像老人在歎息,這總會讓感到無比的惆悵。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不能回來的嗎?”媽媽拿著給弟弟妹妹縫製的書包,有些驚訝。
“嗯,不過管區的趙大伯很好的,但他說明早要早點過去就是了。”我笑著走進房間,在口袋裏摸索了半天,掏出那三十元,“喏,這是趙大伯提前給我發的工資,趙大伯可好了。”我笑著看媽媽接過錢,有種安慰。躺在弟弟妹妹旁邊,他們都睡得很熟,那樣安靜,他們應該過上更好的生活,他們不該因為生活而過早的接觸這個世界,他們還那麼可愛,那麼純真,他們的童年應該是無憂無慮的,也必須無憂無慮,我絕不會讓他們過得不好,不會再讓他們被同學欺負了是哭著跑回家找媽媽,不會再讓他們因為不夠錢交學雜費而忍受老師的冷眼和不平等的對待,不會再讓他們忍氣吞聲了。。。。。。
“先給弟弟妹妹交學費,還差的錢我會想辦法的。”
“嗯,那你要好好做,別讓趙大伯為難了。”媽媽把錢小心翼翼的鎖在一個鐵盒子裏。坐在床沿看著我說:“小泊,辛苦你了,以後有錢了我一定讓你去上學!你爸爸很快會回來的。。。。。。”望著媽媽堅定的目光,我笑了笑,說:“嗯,一點也不辛苦,我不會讓您和弟弟妹妹過苦日子的,我會好好做的。”我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媽,早點休息吧。”
“你先睡吧,這還有點活要做,明早要來收貨的。”接著媽媽又開始了她的忙碌。
看著媽媽消瘦的背影,不知是怎樣淚腺竟澎湃了,腦袋裏閃出一個身影,高大模糊的身影,那是我常做的夢。
那裏麵的人對我說:“小泊,你是姐姐,要多照顧弟弟妹妹,多為你媽媽分擔,是爸爸對不起你們,讓你過早的接觸這個社會,真是為難你了。爸爸沒能在你身邊,你們要堅強,要給弟弟妹妹做好榜樣。。。。。。”夢裏的爸爸哽咽了,然後摸著我的頭,抱著弟弟妹妹,母親和藹的微笑著,夢裏的家永遠那麼溫馨,讓我不願意再醒過來,那麼唯美的畫麵。。。。。。
其實,我知道媽媽在期盼著爸爸的歸來,可是,我知道爸爸永遠都不會回來的,媽媽也知道,她竟在欺騙自己,她親眼目睹了爸爸被焚燒,她過於麻木了。
爸爸曾經也是羅布泊的守護者,在一次巡視中失蹤了,幾天之後,找到了他的屍體,誰都不知道父親是怎麼死去的,那時父親的屍體已經腐爛了。父親的死成了他們最廉價的談資。沒有人會想要去知道真相,沒有人會在乎,他們用那憐憫的目光來諷刺我們的家境,他們從骨子裏的鄙視我們。。。。。。
那時的父親一直都是讓人敬重的,我想他從來都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死了之後都還是別人口裏難得的談資。他是個特別樸實的人,從不做對不起別人的事,也不會做傷害家人的事。他在大家的心目中一直都有一個很好的印象。可他的笑容背後卻是別人的譏諷,別人嘲笑的資本,因為他的家境貧窮。他不能讓自己的子女和妻子有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他就算再怎麼努力工作,也不可能養活家裏的四個人。他什麼都沒有,隻有我們。他卻是我們最溫暖的港灣,一直都是,哪怕他已經死了。。。。。。。
翌日,我早早的起了。之前起來是摸著媽媽擋著的微弱光亮爬起來,看到媽媽還在機器前操勞,真的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媽,這麼晚了,還不睡?”我睜開朦朧的睡眼。
“再幫你做完這雙鞋就好了。你去睡吧,到時我會叫你的。”媽媽把我推搡到床上,弟弟妹妹們還睡得很香。
看著媽媽的影子,有時真的會有種想哭的衝動。我極力讓自己不哭出來,因為我不能在媽媽難過的時候難過,我要比媽媽更堅強,堅強得可以撐起這個家。
我知道,我一定不能倒下,我倒下了,弟弟妹妹怎麼辦,媽媽怎麼辦,我答應過爸爸的,我要堅強,為媽媽做更多的事,讓弟弟妹妹過上幸福的生活,絕不會讓t他們受一點的苦,絕不會像以前一樣了。我答應過的,我就一定會做到的。媽媽,弟弟妹妹,爸爸,你們要相信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我一定一定會很努力的,就算受再大的委屈,忍受更多的冷眼,我都不怕,我都要挺過來,你們相信嗎?相信我一定能做到的?我一直都相信,因為你們就是我最大的動力,隻要有你們在,我就什麼都不怕,我就能很勇敢的向前走,可以不顧一切,可以為你們粉身碎骨,可以為你們做任何事。你們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就像我那麼相信你們一樣的相信我。
很早到了羅布泊,齊子規還睡得很熟,卷縮著身子,像個嬰兒,他幹淨的臉很好看,讓我有種錯覺。我想很多的女孩子都會很喜歡他的吧,那麼好看的男孩,看著我也有點動心。那時的風還是有點冷。看到他抖了一下,樣子也是那麼好看的,幫他蓋好被子侯,繼續撐著船蕩漾在這片帶著很重水汽的羅布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