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一場回不了頭、望不到邊的噩夢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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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焉不詳,隻說出了事,輕重緩急一字未提,濃濃的不安包裹了他,程坤趕回了家,正麵遇上了帝國調查團。帝國調查團團長是一個好像不知道什麼叫做情緒的男Alpha,身量很高,低頭看著程坤的眼神裏冰冷危險,手裏提著封條,雄獅一般。
    程坤站在家門口攔著調查團,梗著脖子要一個說法。
    團長麵無表情地給他展示了一則通知,是帝國軍方下的通知,抬頭是普選議會,簽字是皇帝,簡練幾行字,很短,兩眼就看完了。
    其上書,程家三人在戰場上有意拖延,延誤軍機,造成帝國軍隊犧牲慘烈,有一定證據證明有私通異族行徑,三人戰死不再追究,廢除程家貴族身份,按照相關規定約束直係親眷。
    程坤死死捏著通告書,雙目赤紅,他嘶吼著向前,不知道向誰攻擊過去,被訓練有素的調查軍輕易按在地上。他像一頭困獸瘋狂掙紮,最後被一拳打在地上,後腦撞在青石板上,眼前是旋轉的星星和明滅的黑夜,閃爍間,他看到白慘的封條上了門,薄薄交叉,死死鎖住了他家的大門。
    程坤被押送到了帝國專門給罪犯家屬開辟出的看守所,在裏麵粗略掃到一眼程蘭溪和許遠洲。
    帝國對罪犯親屬的管控主要是針對Alpha和Omega,程蘭溪和許遠洲都是Beta,接受完審訊就放走了,程坤則是直接跳過了審訊這一步,直接被關到一個獨立的房間,被按著在腳踝上帶了一個信息素探測器——為了強調懲罰,特意做成了沉重的枷鎖造型,沉甸甸的。
    程坤一直在喊,冤枉,不可能,再調查······他一直沒停,嗓音發啞,一直沒有人理會,就像被框在了一個封閉的空間中,沒人聽得到他。
    雙眼赤紅,喉嚨發痛,他逐漸沉默,在沉重的腳鐐和封閉的環境中默默等待。
    終於,他被放了出來,但是迎麵而來的就是釘死父母叛國罪名的判決書。程坤作為直係親屬,還是危險係數最高的頂級Alpha,被時刻嚴密監控著。
    還是那位調查團團長,坐在程坤的對麵,程坤雙手被反銬著,垂著頭聽從帝國最高層一道道緩慢傳來的,冷漠的判決。
    在與異族的戰鬥中,程坤的父親、母親和程蘭溪的父親作為主將一起上戰場,深入敵軍戰場,卻接到了來自普選議會審理通過的調令,命程家強製撤退,更換魏家作為本次戰爭的主將,但是程家貪圖軍攻未及時交接,引發異族偷襲造成巨大戰略損失,程坤的父母被擊殺,程蘭溪的父親被異族敵軍俘虜,來自前線調查團的戰報,目前已確定自殺。
    程坤作為程家直係親屬,需要受到連帶的監管責任——這還是在帝國有明確的法令保護家屬的情況下。腳踝上的枷鎖被取下,手腕上又被鎖上一個手環,一旦程坤的信息素波動超過限值,手環上的強力麻醉針和定位器可以直接宣判程坤的法律責任,死傷不論。
    站在調查所前,程坤有點說不出來的暈眩感,不遠處就是馬路,飛馳而過的車流,由遠及近又刺啦遠去的車笛聲,程坤原地蹲下,有點想吐。
    路人在他身邊穿梭,兩個挽著手的初中生看著手機熱搜感歎:“天呐,程家出事了——!”
    “程家?程家不是老牌貴族了嗎,怎麼還能出事兒?”
    “我看看哦——我的天?我看營銷號都在說,上次和異族作戰失敗是因為程家帶頭撤退,放棄戰機,不敵異族·······程家去的幾個人都沒了?!”
    “啊?這,哎真的假的啊?他們貴族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但是確實上次損失慘重,我看到新聞說死了好多個很年輕的士兵來著,不少Alpha的······”
    “哎呀,不好說,程家也算是咎由自取,估計是貴族當久了眼裏隻有軍功了,這年頭哪還有什麼好貴族?當年創軍功的都死了一批了,現在去翻翻看,哪家沒點爛事兒。”
    “我的天,好像還說通敵!那說白了就是活該了,通敵真的不得好死,這放古代都得株連九族······”
    “誰說不是呢——哎呀別管了,老師那個作業······”
    學生的聲音悠悠遠去。
    程坤把自己從地上拽了起來,有什麼東西強撐著他往前走。
    ·
    程家被封了,要想進去必須經過調查組負責他的那個官員的確認簽字,他回了軍校,然而一進校門,他就敏銳地感受到了不同。
    無數視線集中在他的身上,目光中的情緒很複雜,平常和他交好的幾個人明明看到了他卻不敢上前,明顯躊躇了一會兒之後,隱身在了人群之中。
    程坤就那麼,一個人從校門口往前走,走到了宿舍。
    在宿舍的床上坐下,手指緊緊捏著手機,半晌才終於按開了手機。
    沒有太多信息,最多的是來自許斯乾的,全是問他現狀的,語氣隨著時間推進變得越發焦急,看上去恨不得直接殺到調查局去——或許已經去了,但是應該是被攔住了。
    不知道是鬆了口氣還是抽了口氣,他垂著眼,疲憊地給許斯乾和程蘭溪發去信息,簡單報平安。
    此時天色還算早,潑入宿舍窗口的陽光暖洋洋的,窗幾明淨、溫暖整潔。
    帝國軍校對這一幫現在的天子驕子、未來的國家棟梁顯然下足了功夫,吃住用的都是上乘,程坤剛進來的時候甚至還有點不能融入這股子“驕奢淫逸”的學院風氣。
    程坤眼神在整個宿舍中轉了轉,輕巧地從窗簾落到床單,又從吊燈落到地磚,他腦子裏一片空白,過了許久才緩緩轉過幾個念頭,一絲絲刺痛從太陽穴升起,從一小塊開始,心髒開始無規律的跳動,心率飆升,呼吸急促,程坤的理性知道現在正在處於應激的狀態下,但是也隻顧得上狠狠咬住自己的左手,控製住即將暴走的信息素,在舌尖嚐到鐵鏽味時才發現手背上全部都是眼淚。
    “流血不流淚”的家訓刻在了程坤的脊背上,支撐著他從調查局走出來,也拽著他從馬路邊回到學校,他被這段脊柱拖拽了一路的血肉,此時狠狠滑落在地,落下來的眼淚無聲無息地打濕了袖口。
    媽媽最後的那句“苗苗要努力”,是知道什麼嗎?
    叛國?通敵?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程坤的眼淚順著手背砸在地板上,從他出生,程父把愛國教育當做是學前教育,父母三天兩頭出去領兵,他從小到大生日沒過幾個,打倒是挨了不少,小時候一句“不要爸爸媽媽去打仗”被爸爸來回罵了三四年,說他軟弱,說他不知道愛國,說他隻顧自己。
    小時候難得的親子溫情時刻,就是父親把他抱在膝頭翻看一些過往戰爭和相關國家發展曆史資料的時候,他最驕傲的事情就是父輩參與到了帝國的建立和維護之中——這樣的父親,叛國???
    母親生了他之後身體就很差,不能再生育,但是一手狙擊神出鬼沒,他還沒學會自己穿衣服就學會了擦槍,媽媽戰友送來的一杆小木頭槍是他唯一的玩具,媽媽的父親死於戰場,就死於異族之手,那個時候媽媽還是一個新兵蛋子,在不遠處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親倒地,斷氣的時候,牙都沒鬆開——這樣的媽媽,通敵???
    戰場前線到底發生了什麼?
    魏家——魏家到底是怎麼回事?
    到底發生了什麼,現在該怎麼辦,爸爸媽媽——他甚至連父母的最後一麵都沒有見到,甚至連遺體······
    程坤咬著牙,雙目刺疼紅腫,今天發生的一切,從頭睜開眼接到信息開始,一切都像夢一樣。
    一場回不了頭、望不到邊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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