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模範患者
    “早點忙完了你好抓時間休息啊。在這麼不睡覺你都要成仙了！”
    江岸要寫病例，事情也不少。也累。
    找來垃圾袋把這些垃圾收了丟出去。食盒扣好。
    戰賀遞給他一包麵包一盒酸奶。
    宵夜，這才是真正的宵夜。剛才吃的是遲來的晚飯。
    江岸說句謝謝，回辦公室了。
    這時候的患者家屬啊，患者啊，都在洗漱準備睡覺了。
    江岸關起門來，認真寫病曆。
    戰賀斜靠在病床上琢磨。
    江岸肯定沒聽到他和宋寧夏的對話，要不然他怎麼和自己一塊吃晚飯呢，還相處得很愉快呢。
    現在江岸還是把他當成一個普通朋友配合治療的好病人！
    好吧，那自己要走溫柔路線，沒人拒絕的了溫柔的！
    至少要做他心裏很印象深刻的患者，然後才有進一步的可能。
    走廊內患者家屬端著水盆來來回回。
    有洗漱的，洗腳的，還有洗衣服的。
    收拾好以後，就開始放折疊床，窄窄小小的，靠著牆根睡。
    陪床這活兒也不好幹的，壓力大心累，睡都睡不好的。
    戰賀翻著手機，和宋寧夏說話。
    手機一震，戰賀看到春兒給他發來一條消息。
    奇怪啊，隔壁病房，春兒有啥事兒走幾步就過來了，咋還浪費流量發消息啊。
    點開一看。
    春兒對他求助。
    ---帥哥，我麵前站了一個隻穿內褲的男人，站了十分鍾了！
    戰賀眉頭一皺，馬上出來了。
    手科這邊的病房是川字型，三排病房，中間有兩條通道。醫辦室和護士站，接診室就在左右病房的中間這排，可以兼顧所有病房患者。
    戰賀住在中間這排，左側隔壁就是醫辦室，右隔壁就是春兒。
    春兒靠著牆壁坐著，泡著腳。
    但是對麵有一個大胖子，站著！
    春兒是個大姑娘，沒結婚呢。
    低著腦袋頭都不敢抬，尷尬的臉都紅了。
    對麵站著的這個男的，少說也有二百二十斤，光頭大肚子，像一個沒毛的大白豬。
    穿著拖鞋，光著腳，上半身一絲不掛，下半身隻有一條肥大的三角內褲，內褲還有些舊，沒那麼多彈性了，那毛啊蛋兒啊啥的若有若現。
    挺著十斤西瓜那麼大的肚子，叉著腰，叉著腿，就這麼袒胸露背露毛露蛋的站在春兒一米外的地方。
    這事兒吧，誰耍流氓呢？
    白豬光著，多看他一眼就好像吃他肥膩的豆腐。但他站人家大姑娘麵前這算啥呀！
    春兒扭過頭來對著戰賀露出求助的眼神。
    戰賀大大咧咧的往春兒麵前一站。
    這男模一樣的帥哥和那個大白豬站在一起，沒對比沒傷害啊！
    一開始並沒覺得戰賀帥的驚為天人，但和大白豬這麼一對比，太帥。
    “怎麼個意思？你家缺衣服？覺得自己身材超好曬曬？別管你是男模還是阿波羅，穿條褲衩到處亂轉這不太好吧？”
    “我熱！”
    大白豬瞪眼。
    “熱？去外邊涼快去，外邊零下十度呢，估計今晚還有雪。外頭廣闊天地足夠你浪！別在走廊內嚇唬人啊！這多少大姑娘小媳婦兒的，你不怕被看，別人怕辣眼。你這身膘兒太厚，掐一把都出油了。趕緊的穿上衣服擋擋。”
    戰賀冷笑譏諷，大白豬心裏不忿，咬牙切齒的，看了一眼戰賀包裹的右臂，特別的不服氣。
    大有要衝上來幹一架的氣勢。
    戰賀冷哼一聲。
    “在公共場合男人不許袒胸露背，你這毛蛋都露出來了，誰非禮誰啊。你可以說不怕看，女人怕眼睛疼。這病房有七八歲的小丫頭，還有二十幾歲的大姑娘，看你一眼在嚇得恐男了，你那就造孽了。”
    “有你什麼事兒！”
    “路不平有人踩，人缺德有人管。”
    “你別找不痛快！”
    大白豬身上沒有外傷，四肢健全，一捏拳頭往前湊了一步。
    戰賀悠閑的看看身後，春兒已經擦腳躲到一邊了，板凳沒拿走。
    戰賀往板凳上一坐，二郎腿一翹，順手就從口袋拿出一根煙點上。
    “你馬上回去穿衣服，到出去浪我不管。你要繼續露著走來走去嚇唬女人，不用你找我不痛快，我肯定揍你。”
    “你他媽算老幾啊，你……”
    大白豬真不怕死，伸手用力戳了一下戰賀的右肩。
    戰賀眼神一狠，這一腳沒踹出去，大白豬的手腕子猛地就被江岸給抓住。
    江岸沉著臉，嚴肅威嚴。
    平時還挺和善的，現在卻眼睛發出寒冷的光，像刀子一樣射向大白豬。
    咬著後槽牙，臉上的口咬肌都動了動，強行把大白豬的手腕子挪開，然後甩掉。
    “七十三床，以後在衣衫不整袒胸露背的出來，請你提早出院！”
    七十三床就是這個大白豬，江岸不是他的主治醫生，但住院時間長了都認識。
    戰賀得瑟的一抬下巴。
    “聽見沒有，江醫生都這麼說了，你還不趕緊的去穿衣服！”
    戰賀站在江岸身後叫囂，特別有狗腿子的氣勢。
    在醫院患者都有些怕醫生的。今天的江醫生太凶，不敢造次。
    大白豬訕訕的嘿嘿笑了兩聲。
    “我就是太熱了。我這就穿衣服去。”
    臨走之前對戰賀丟下一個凶狠的眼神。
    “在醫院打架鬥毆，我會報警！不要欺負一個剛動完手術的人，勝之不武！”
    江岸再次出聲警告。
    一個小手指骨折已經康複的患者，毆打一個右臂斷了三處的剛手術不到二十四小時的人，這絕對是單方麵的欺壓。
    大白豬擠出討好的笑。
    “沒有，我不打架！”
    大白豬耷拉著眼皮甩著大肚子這就走。
    “你打我呀！來啊！不服練練！老子怕你！”
    戰賀小人得誌，點著大白豬的背影挑釁！囂張的不可一世！
    “回來！讓你三招都行！打服你！”
    大白豬走得更快樂，穿過走廊去對麵的病房。
    “你有臉耍流氓沒臉接受毒打？懦夫！慫貨！回來打一架！”
    戰賀還挑釁呢。
    江岸看他很囂張，點了下頭，讓你接受毒打吧。
    “七十三床，回來！和他打一架吧，我不管了！”
    江岸這一句話就打掉戰賀的有恃無恐，叫囂。
    “別啊，你要給我撐腰啊！我這都成楊過了，打不過他的，你要做我的小龍女啊！”
    戰賀舔著臉，剛才被江岸保護著，這粉色少男心撲通撲通的跳。
    就算是戰神，有人護著，不損顏麵，隻覺得熱乎拉的暖。
    “你不很牛嗎？”
    江岸插著口袋，話語裏都有些嘲諷了。
    “我隻是個普通人，刀砍胳膊也骨折，有人叫囂也怕挨揍，需要江醫生好好保護弱小無辜瓶蓋都擰不開的我。”
    戰賀這話說的太不要臉了！裝得痕跡太明顯！
    “江醫生，你好神勇，剛才帥爆了！”
    對江岸狂吹彩虹屁。
    “不要以為你拍我馬屁我就放過你！”
    江岸沉著臉惡狠狠地瞪戰賀。
    “又抽煙！管不了你了啊！在吸煙區抽煙就算了你還在治療區域抽煙！趕緊給我掐掉！”
    戰賀被這淩厲的小眼神嚇得趕緊把煙丟了，踩滅。
    “再讓我抓住你抽煙，你就等著瞧！把地拖幹淨！”
    江岸盛氣淩人的狠狠訓斥，戰賀耷拉著腦袋弓著後背。
    “是是是，我這就擦地！”
    江岸這才哼了一聲回了辦公室。關門力氣有些大，砰地一聲，嚇得戰賀一縮脖子。
    江岸真的太凶了！
    戰賀見義勇為後委屈巴巴的去拿拖把。
    哎，在家裏他都沒被人訓得像個三孫子，現在他掛著一隻胳膊，還要單手擦地。江醫生啊，心疼心疼一個獨臂大俠吧！
    就在走廊裏那這個拖把來回蹭，比女人撲粉還輕柔，糊弄日本鬼子的事兒。
    春兒過來，來搶戰賀的拖把。
    “帥哥，你是為了我和那大白豬起了衝突，我來拖地板吧。”
    “他罰的是我，和你沒關係！”
    “你一隻胳膊也不方便呀！我一會就擦完了。”
    “誰讓我沒聽他的話抽煙呢，那是藐視他啊，肯定要和罰我的，我自己慢慢擦，長個記性，以後不在抽煙了不就行了嗎？”
    “關鍵你也擦的不幹淨啊！”
    “你這丫頭哪都好，沒事兒拆台幹啥呀！去去去，拿你的折疊床去吧！”
    江岸在辦公室裏聽的一清二楚。敲鍵盤的速度一頓，隨後嘴角扯起一個淺淺的笑。
    這醫院的病房真的不隔音。
    隔壁吃個水果卡茲卡茲的，這邊聽的清楚。
    聽到戰賀滿心不情願但還是乖乖的擦地呢。
    恩，聽話啊！
    不是一個人狀告這白皮豬了，都告到護士站去了，護士警告一次，這白皮豬不聽。
    護士到醫辦室接水叨叨幾句。江岸就準備寫完手裏這二三百字兒後再去和白皮豬說說。
    穿一條內褲到處遊蕩真的不合適。
    戰賀先急了。
    沒想到這前任黑道老大還胸懷正義啊！
    這德行不錯。
    雖然有點調皮搗蛋的，偷偷抽煙啥的，實際上是個模範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