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理由是原域不愛她。愛情總是第二的。離婚的話，這點不怎麼重要。重要的總是房子，孩子。不過隻是一個重要的理由，可以換來更多的實際利益和保障。
    嗯，好。
    安美提出離婚的時候，原域的回答。
    好像是吃晚飯後，說出去走走的之類問話的回答。
    接下來就像控訴，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得不到，不甘心。太容易得到，不甘心。
    你根本不愛我。所以事情總是我說了，你才去做的，戀愛是，結婚也是，連戒指也我說要買才買的，你一點也不愛我。
    好像隻是自己單方麵的，但是安美啊，一個男人如果沒有愛過你，那為什麼要按你說的做呢。你說想結婚，那就結婚。公司的薪水太低，下海。好吧，一個月以後就抱箱子回家，成立工作室。
    這個男人，在你指控他說不愛你的時候，也點點頭，真心覺得自己沒有好好對你。
    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在下雨，很難打到車。原域淋雨先走了，在前麵攔到車，指指後麵，想掏口袋，又放下了。
    是結婚後，才發現自己喜歡的是男人悲慘；還是明明一直清楚喜歡男人但還是和一個女人結婚悲慘。那一個？
    那一個都不慘。最悲慘的那個人永遠不知道。永遠不清楚不了解自己到底喜歡什麼？女人那麼多，一個也不喜歡。為什麼？自己的那根肋骨還沒找到吧，繼續。沒想象力，怎麼不想想男人也有肋骨啊。
    又不是女人的專利。
    張水亦回家的時候看見自己的母親正在殷勤的給安美煮甜湯，驚訝的差點掉落了公文包。
    一直到吃飯後，張母去廚房和阿姨嘮叨。
    安美赴向水亦，我跟她說，孩子是你的。
    終於了然。
    她有一個張家的孩子，當然是張家的媳婦。孩子是水亦的話，當然輕鬆承認。
    孩子真的很重要，不管是離婚還是結婚，是嗎，安美？
    血緣很重要，梁洛施的孩子如果不是李澤楷的，李嘉誠還會承認她是李家的兒媳嗎？
    當然不會。
    這一點，桂十五比誰都清楚。但他是桂十五。一個女人有了你的孩子，為你離了婚，什麼也不要。那她要麼是有更大的圖謀，要麼是真的愛你。桂十五什麼也不清楚。對於愛，桂十五覺得理智很重要。但是自己麵對要愛自己的人，卻畏懼的不想麵對。
    是的，他不想麵對，即使那女人笑吟吟拿化驗單給他。對他說，十五，我有了你的孩子。
    他不愛她。桂十五無法肯定性取向。愛男人還是女人，艱難的選擇題。
    像一本小說，主角有三個的話，那第四個絕對要是配角。安美就是。
    無可取代閃閃發光的配角。
    原域喜歡和桂月一起，一開始就明白了。在驚爆優等生桂月作弊的前一天，5月26日晚上，原域失眠了。保送的話，就不能在一起了。少年的時候，容易把世界都捏在手心。想當然的，不過是桂月在一起而已，其他的沒想太多。不想自己一個人的，結果永遠一個人了。
    這就是原域，對自己示好的，理所當然全力以赴對他{她}好，而自己
    愛的，可以殘忍的放棄。最無法容忍的是愛自己。誰都可以，隻有桂月不行，因為原域。
    安美不知道該怎麼辦，十五看到那張化驗單，莫名其妙的表情，簡直讓她抓狂。男人不是無情，區別在於對象。不知道什麼時候上過床的女人，拿來一張什麼化驗單，對你說，她已經離婚了，還一臉期待的表情。桂十五當然鬱悶。孩子，女人，家庭。怎麼會覺得他會需要這個，他叫桂十五。
    潮汐是一個酒吧的名字，營業時間是晚上11點—淩晨4點。不提供任何特殊服務，也沒有性感的舞女郎，隻有一支樂隊，叫鮭魚。三個男人的組合。不是每天都唱的，每星期1，4，7。
    “喂，怎麼不讓進。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這麼多人。哎，你，你他媽的給我站住”
    前麵的人好像沒聽懂，還是慢慢向前走著。
    “哎”一隻手拍上了他的肩膀。前麵的人不是很耐煩的回頭。
    “滾”
    人群裏冒出了訝異的聲音，是桂十五。
    旁邊剛還嚷嚷的人們瞬間安靜了下來。走出來一個人，對桂十五笑了笑。桂十五有些訝異。
    有些人是用不著理會的，那麼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事不關己，可以高高掛起。但是一旦他知道對你而言重要的事，那你就不能把他話當放屁。
    張水亦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安美的公司周轉出現了些小問題。張水亦不能的，十五可以解決。這就是道理。至於以什麼理由要請十五幫忙，張水亦想，這絕對不是問題。
    他望著潮汐閃閃發光的招牌，對桂十五做了個請的手勢。
    一片漆黑，未知的世界等著桂十五有是什麼呢？
    “不需要了。”
    “嗯？”
    “他在裏麵吧。”
    “你知道？”
    “除了他，你沒有別的了。”
    “那麼，那件事”
    “打電話給李家華，就跟他講桂十五說東西還有餘的。”
    “你不進去看看他？”
    搖搖頭，突然又笑了起來。
    “水亦，你記住，沒有第二次。”
    鮭魚的主唱是桂月。桂十五知道，他很清楚自己的弱點。張水亦知道。
    是以，他利用這點。
    張水亦是做英雄夢的醜角。沒關係，他不在乎過程，要的隻是結果。
    如果說，一個人少年的時候被認為是智力超群，那麼，除非死，否則他會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天才的。
    原域不是這樣的，他一直困惑。在天才與普通之間。原家從來沒有智商低於120的人類。他們從來以高智商為傲。他們不屑與一般人講話，因為思維不是一個星球上的。他們以智商劃分人類階級。隻是，原域是個絕對的例外，從175的智商一下子變成75智商。誰都覺得不可思議。會覺得有問題。但是，這是原家，他們相信科學，相信數據。
    原域不能待在原家。他是一個普通人，甚至智商才剛剛達到平均值。
    他是原家基因的恥辱。
    一個普通的小孩跟一群天才小孩。在他欣喜學會從一數到十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學國中幾何了。這就是代溝。他們永遠快你一千倍。跟所有天才一樣，原家人講話很少，每一句話都很有邏輯，很重要。厭惡
    需要再聽第二遍的人。他在原家待了7年。待不了。他才7歲。就知道了然自己的處境。不想離開和必須離開。
    他隻是一個7歲的小男孩，不幸的是他叫原域。
    活著雖然很辛苦，但怎麼說都比死了好。大概，那時候是這麼想的吧，也想不了別的，那就好好活下去。
    原家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念，叫專人送了原域上學。也期望奇跡出現，希望原域其實是個隱藏著的天才。
    很快就失望了，天才大多對這些事沒什麼耐心。原域是個普通人，甚至比大家學的還慢了點。原家覺得這麼笨的人，沒有人的照顧的話，肯定會被欺負，不管怎麼樣，原域也是原家的孩子。
    聰明人永遠也不會揣摩普通人的心思，原家自以為是的照顧是原域的最大災難。他和誰也成不了朋友。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什麼也不期待。那怎麼讓想對他示好的人知道他想要什麼呢？
    那自己都不知道，拿什麼告訴別人？
    桂月知道。
    馬芬芳在打電話。你說桂月啊，嗯。那孩子是還算聽話。不會。他不知道。嗯，不擔心。我對他挺好的。嗬嗬，為什麼不呢？老桂對我也挺好的啊。嗯？不會。別人家的孩子，我打他幹嘛。你說是不是？我從來不打桂月的，什麼時候都是笑眯眯的，嗯，是，是。又不是自己生的，犯得著打他麼。嗯，反正到時候要和老桂再生一個的。
    ……
    一直以為媽媽是最溫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