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嫋嫋悲風決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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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希寒進入攬月閣,看見周不直端坐在椅上,知是沒有結果也沒有多問坐在一旁。
但從日當中天等到黃昏時分,樓上還是沒有動靜。孟希寒看向周不直。見他閉著眼沒動,孟希寒又重新坐好,眼觀鼻,比鼻觀口,口觀心打起坐來。
日頭西沉,煙蝶進來給掌上燈又出去。
突然,門被推開,安禪大叫著走進來。“師弟呢?她怎麼樣了?”
孟希寒睜開眼,對他說道:“老爺和夫人在裏麵,不會有事的,安禪大師先坐下吧。”
安禪看來是又在外麵跑了一天,一身泥土。已是深秋,安禪卻是滿頭汗水。累了一天,他一屁股坐在椅上端起桌上茶壺一杯杯倒在杯裏牛飲,整整喝完一壺水。用袖子擦擦嘴,坐著喘息一會就站起來滿地來回走。
看看對麵兩人,一個在閉目養神一個在打坐氣不打一處來。這小的不懂事也罷了,老的也如此不同人情。他踢踢周不直的腳,大聲說道:“你個老匹夫倒是挺自在!還有心情在這打瞌睡!裏麵怎麼樣了你倒是說說呀!”
周不直眼都沒抬,說道:“你這老禿驢急什麼?不是告訴你沒事嗎?她若死了,定會有人通知你!”
“你這老匹夫怎麼這麼說話?玉兒可是你的徒弟,你忘了怎麼答應她娘的了嗎?”
“你叫什麼?她娘已經死了,她的死活跟我有何關係?”周不直突然睜開眼,雙眼赤紅著怒瞪他,顯然是被人踩到痛處。
“我······”
安禪剛欲答話,樓上響起開門聲,他立馬閉上嘴。
莫蒼抱著一臉慘白的凝川下樓來。周不直立刻站起來走上前去,孟希寒也站了起來。
“她怎麼了?”周不直問道。
“她沒事,隻是用力過度睡著了。”莫蒼答道。她的唇角沾著半幹的血,白色衣衫上也是血跡斑斑,怎麼看也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周不直一驚,“難道,她用了回陽針法?”這回陽針法是壇冰山聖女的獨門針法,傳說可以從閻王手上搶回人命,隻是這回陽針法卻是以命換命的醫法。所謂回陽,一手從閻王手上奪回病人陽壽,一手被閻王收回醫者的陽壽,輕者心脈受損全身冷若寒冰,重者人命歸西,最是凶險。
莫蒼輕輕一點頭。“玉兒已無大礙,現在睡下了,你們也都回去休息吧。”莫蒼說完,抱著凝川回東園。
周不直囑咐煙蝶和玉釵好生照顧,領著孟希寒回去。
安禪心中懊惱自己沒有照顧好她,也沒心思回去睡覺,就在閣樓正堂看著君玉。
第二日晌午君玉才醒過來,看見她的房間裏站著這麼多人眼眉微挑一下。凝川坐在床邊給她把脈,輕咳了幾下。
“玉兒,覺得怎麼樣?”
“除了覺得背上火辣辣的疼加上渾身無力,其他都挺好。”
“你這幾天隻喝些稀粥當飯當然會無力,再在床上修養半個月就好了。”
“還要趴半個月啊?我都快成烏龜了,能不能短點?”
凝川又輕咳幾聲,笑道:“你這丫頭!你後背刺青的顏彩是帶毒的絕味草製成的,此毒草甚是霸道,中者醫石無效,引起的高燒隻能通過身體自身扛著,高燒三日不退,體質弱的一命嗚呼,幸存下來的也多半燒壞了腦子。幸虧你有姐姐的墨玉護住心脈熬過了三日,否則你這麼小的年紀早就丟了小命了!你大病初愈身體虛弱,老實的多躺床上修養些日子吧。”
君玉越聽越心寒,她醒來時隱約看到墨玉的墨色微微變淡,陽光下泛著些微青白的光,想來讓身體裏那股暖流可能就是它的功效。但她從床上翻滾至地上時心中絞痛、身體寒冷,那股暖流就不見了,如果那時墨玉就不起作用了,而此毒壓抑在體內醫石無效,那麼她又如何活過來的?經曆過那麼多事,她一直想保持天真心性,但她畢竟不是傻子。
她從衣襟內扯出墨玉,陽光照射下上麵隱約泛著紫光,這並不是她原先那塊!她當然知道這稱為墨玉的玉石其實是黑曜石,在陽光下可以閃著青光、紫光,但它隻是一塊石頭並不會因為外力而改變顏色。一把拉過凝川的手,君玉閉上了眼。那手果真如她所想一般冰冷——她把自己的墨玉給了她,還施了回陽針法!
她曾見母後施過此套針法。那時凝川說過,施此針必須連續施針三個時辰才會生效,而且每過一個時辰施針之人將衰弱三分,施針後也隻有一分陽氣在。從此以後她的身體會如至冰寒之中,壽命也所剩無幾。
君玉閉上眼,她的眼角流下一滴淚水。她何德何能讓這麼多人為她犧牲?雖然他們都想瞞著她,但她早就從他們的表情裏得知父皇和母後在她逃出來的那天夜裏就已經死了,現在凝川姨娘為了她也幾乎丟了性命。
她原本隻想找到能送她回去的人回到自己的世界而已,她也一再對自己說這隻是一個未知的世界不是她的歸屬,那為什麼她還是會這麼難過?難道,她從進入這個肉體那天起,所有的事情已經不再跟她無關?從那天起,她就不再是杜尹純,而是實實在在存在這個世界的姬君玉!君玉震驚!用了五年之久她才意識到,原來爸爸和李易其實早就不在她的生命中,這才是她的真實!君玉緊緊捂住自己的胸口,似是有什麼東西從她的心裏飛出來再也不見了。閉著眼,她的淚更加洶湧。
以為她是在為凝川難過,莫蒼扭過頭去,其他人也是不忍再看,房間裏彌漫著悲戚。
凝川輕咳幾聲,溫柔的抹去她的淚水,笑著說:“傻孩子,哭什麼?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終生都呆在壇冰山上不能離山一步,能遇見你結識這麼多人我很開心。也許很多人都希望長生不老,但下山這幾個月對我來說勝過苟活百年。”
“娘~”君玉止住淚水,忍著心痛諾諾叫道。
凝川的臉上露出欣喜之色,應道:“嗯?”
“我餓了。”
凝川笑了,“好,我這就去給你做飯去。”
“我要吃糖醋排骨、可樂雞翅、水煮魚、麻辣火鍋······”
“大米粥、小米粥、燕窩粥、蓮子粥你選哪一樣?”
“哎,蓮子粥~”君玉強作無奈狀。
凝川被她的表情逗樂了,笑罵一句“淘氣鬼”,叫著煙蝶跟她去廚房。
看凝川出去,君玉讓玉釵扶著她從床上坐起來。
“爹爹,周先生,師兄,你們想問什麼就問吧。”
眾人輪番詢問,君玉把知道的向他們說了一遍。
這時,有人敲了敲虛掩的門,一個小女娃從外麵探進小腦袋,她的相貌帶著英氣,頭上盤了兩個發髻,身上穿著君玉的淡綠色長裙,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穿過人群看向床上的君玉。
“你是誰?”君玉問道。
小女娃也不怕生,徑直走到君玉麵前,中低嗓音說道:“你認不出我來了?你那天打了欺負我的那個少年,還給了我一錠銀子。”
“你是那個小乞丐?天哪,你怎麼是個女的?”
“女的不好嗎?”
“你還是扮回乞丐吧,那背影多帥呀!我的一顆芳心都暗許給他了。”
“啊?”女童臉上微綠,屋中其他三人臉上開始抽筋。
莫蒼問道,“女娃娃叫什麼名字?”
“你是莫北流莫將軍吧?”
屋裏人訝異,她怎麼知道?
“我叫秦露,秦牧是我爹爹。莫將軍來我家的時候我偷偷見過你一麵,所以認得。三個多月前我爹爹進宮一直沒有回來,我哥哥秦川說留在都城危險,他說莫將軍有可能來了群玉城,就叫秦叔帶我來找你。”
君玉記得,逃出宮那天,有個禦林軍頭領跟梁德榮叫囂,那人就叫秦牧,原來她是秦牧的孩子。
“那他們呢?怎麼沒跟你過來?”
“哥哥說有事要去處理沒有跟來。路上有人追殺我們,秦叔為了保護我受了重傷,我遇到小姐那天他就去世了。”秦露緊咬下唇,忍住眼淚沒有垂下來。
屋內一陣沉默。
君玉突然笑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他的身雖死了,但他的魂遊於五天之外,遠離征戰苦楚,好不逍遙!等你死了他會來接你,你難過什麼?”
“誰說我難過!我隻是有點傷心而已!”秦露攥住拳頭大叫。
君玉笑得更有深意,秦露很堅強,而她欣賞堅強的人。
“秦露,你以後就在莫家安心住下吧。”莫蒼說道。
“對,也跟我姓莫好了。名字呢,莫露,陌路?末路!不好,‘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就叫露濃怎樣?”
孟希寒拍手說道:“好詩!”
周不直捋著山羊胡點頭讚賞。
安禪抓抓沒有頭發的腦袋,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莫蒼隻是看她一眼,依舊是麵無表情。
“雖然聽不懂,但好像不錯的樣子。”秦露點頭道。
養病的日子很無聊,不過君玉還是盡量讓自己開心,跟城府深不可測的孟希寒打好關係,也讓莫露濃忘掉煩惱。
君玉趴在床上,歪頭跟坐在窗前的兩人說:“露濃,西寒,我給你們講個笑話吧。”
“從前有個獵人背著箭去打鳥,嘭的一聲射中了,鳥卻沒有掉下來,為什麼?”
“為什麼?”露濃,西寒是好學的好寶寶。
“那隻鳥不知道自己中箭了。”
但覺冷風吹過~
“從前還是這個獵人背著箭去打鳥,嘭的一聲還是射中這隻鳥,鳥還是沒有掉下來,為什麼?”
“為什麼?”
“這隻鳥反應慢唄~”
一陣寒風吹過~
“一個男人從媽媽那裏回來後,看見老婆後,習慣性的叫了一聲:‘媽!’”
“有次去吃飯,結帳時對老板說:‘老公!結帳!’當時老板娘就在旁邊……”
“一個男的碰到一個心儀已久的女孩從澡堂裏出來,想套近乎,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洗澡啊,裏麵男的多不多啊?’”
“一天上課,一同學打呼嚕,被老師捉住了,老師讓他回答問題,學生很自然地回答不上來。老師怒了:你啞了?不會吱一聲嗎?學生說:‘吱’”
“某君剛買了房子,興奮中給一哥們打電話:‘我買房啦,不過就一毛房(忘說“坯”字了)還得裝修。’哥們說:‘就隻有一廁所嗎?那你住哪裏啊?’”
“都不準跑!”君玉對著要偷溜的兩人大喝!
“看來我必須出絕招了!一個雞蛋去茶館喝茶,結果它變成了茶葉蛋;有一個雞蛋跑去鬆花江遊泳,結果它變成了鬆花蛋;有一個雞蛋跑到了山東,結果變成了魯(鹵)蛋;有一個雞蛋無家可歸,結果它變成了野雞蛋;有一個雞蛋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交,倒在地上,結果變成了搗蛋;有一個雞蛋生病了,結果變成了壞蛋;有一個雞蛋嫁人了,結果變成了混蛋;有一個雞蛋跑到花叢中去了,結果變成了花旦;有一個雞蛋騎著一匹馬,拿著一把刀,原來他是刀馬旦;有一個雞蛋是母的,長的很醜,結果就變成了恐龍蛋;有一個雞蛋是公的,他老婆在外麵和別的雞蛋通奸,結果他變成了王八蛋······”
“······”
“求求你放過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