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轉千回 第四十五章 月移花影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793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十日後,他們抵達了大魏的邊境。
隨著離京城越來越近,洛淩的麵色也是越來越沉。
杜丁丁忍不住拉住他的手,問道:“你在擔心什麼?”
洛淩抬頭,看見她琥珀色的眼睛閃著晶瑩的光彩。
“汀兒,你要信我。”他忽道。
杜丁丁點了點頭,正色道:“我信你。”
“我現在還不能給你正妃之位,但是請你給我時間,我會把一切處理好。”他語氣裏蘊含著一絲哀求,似乎生怕她會因此而離開他。洛淩的正妃出身豪門,趙氏家族的勢力在大魏朝盤根錯節。最重要的是,趙氏是由皇帝指婚的。所以雖然他們夫妻極不相與,但是洛淩礙於趙氏的權勢和父皇的顏麵,一向多有隱忍。
杜丁丁撲哧一笑,“我還以為你在擔心什麼?原來是這個。早跟你說了,我才不稀罕什麼正妃之位。”
見她如此輕鬆,洛淩的臉色倒是沉了下來。
這個女人,根本不在乎當不當他的正妻,是不是可以理解,她也不在乎他呢?
杜丁丁笑意稍斂,少見地溫柔說道:“我那天在太平湖上就跟你說過,我什麼都不要,這樣就很好了。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洛淩如何不明白,這個女人和世界上絕大多數女人都不相同。她什麼都不要,是因為不願因為自己的愛情傷害別的女人,更何況除了趙氏,他還有甄綰等兩個側妃。所以她寧願無名無份地跟著他,想到這,他的心更是不忍。
“不,我要你堂堂正正地站在我身邊,我要你當我的王妃。”他當然忘不了在天香閣前,淩王妃對她的侮辱。那夜,她狂奔而去,一個人孤獨地蜷在江邊哭泣。
杜丁丁見他臉上流露憐愛神色,知道他已明白自己的心意。歎了口氣,又道:“其實我也不是什麼都不要啦。我要你一心一意地對我,你能答應嗎?”
有時候,女人想要的東西很多;但是麵對心愛的男人,往往又需求很少。
洛淩拉過她的纖手握在掌心,堅定地看著她的眼睛。
“汀兒,從今往後,我隻一心一意地待你。”
杜丁丁輕靠在他胸前,滿足地歎了口氣。
不一日,他們來到京城附近。早有官員聞訊趕來迎接,一邊又飛速到皇宮稟告淩王生還的消息。
出人意料的是,洛淩並沒有即刻進城,而是帶著杜丁丁一起來到城外的浣碧山莊。
對著黑壓壓跪了一地喜極而泣的仆從,洛淩鄭重地宣布:
“從此以後,浣碧山莊隻有一個女主人,就是杜汀兒。你們要以王妃之禮侍候,如果膽敢有絲毫怠慢,我絕不寬恕。”語氣極是凝重,眾人連忙諾諾答應。大總管一臉錯愕表情,但也一個字不敢說。
洛淩轉頭看著立在身旁,有些手足無措的杜丁丁,溫柔一笑:“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了。”頓了頓,他又道:“也是我的家。”
安頓好杜丁丁,洛淩這才啟程前往二十裏外的京城,進宮謁見皇帝。
洛淩走後,杜丁丁就發現浣碧山莊的周圍多了很多侍衛,他們並未進莊,而是在山莊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地警戒。
杜丁丁剛開始還很納悶洛淩為什麼會如此草木皆兵,忽然之間她想到一個問題,讓她的眉頭不禁蹙起。很想立刻就找洛淩說些什麼,才發現他已經進宮去了。
今晚他肯定不會回到這裏,他剛剛回京,定然要在皇宮待很久。另外出來數月,也該回家去照應一下,今夜想必是宿在淩王府。看來隻有等他回來再跟他商量了。這些日子裏她和洛淩朝夕相處,今天他乍然離開她,還真讓她有些不適應。
入夜,丁丁沐浴後剛剛上床就寢,忽然聽到外屋傳來人聲。侍女連忙出去察看,還沒走到門口,卻見紗簾一挑,洛淩走了進來。也許是趕路趕得有些急,他英挺的臉上微微現汗,身上還是白日裏進宮穿的那身朝服。
見他進來,丁丁愣了一下,剛剛坐直身子,洛淩已經走了過來,斜坐到床邊微笑看她。
“你怎麼來了?”她奇怪地推了他一把。浣碧山莊在京城外二十裏,連夜趕過來難道有什麼要緊事嗎?她忽然有些擔心。
洛淩不答,隻是將她摟在懷裏,親了親她的麵頰,這才起身讓侍女換上家居的白色長袍。這個男人有嚴重的白色癖好,隻要不是嚴格規定顏色的朝服,他總愛穿月白色的衣服,就連鎧甲都是銀白色。不過杜丁丁不得不承認,白色非常襯他。洛淩的相貌本就十分英俊,穿著白色衣服,顯得尤其豐神俊朗,很是養眼。“俏不俏,三分孝”這話說得沒錯。
換好衣服,洛美人又湊到床邊,將她攬在懷裏。
“你說話啊?這麼晚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她見他進屋後一言不發,越發地擔心了。
洛淩微微一笑,看著她擔憂的表情,慢吞吞地道:“不是跟你說,這裏是我的家麼?這麼晚,不回家你要我去哪裏?”
丁丁很奇怪地盯著他,難不成他以後都要住在浣碧山莊?好好的淩王府不住,這裏離京幾十裏,每日奔波,他是不是精力有些過剩了?心裏這麼想,嘴裏也就說了出來。
“喂,你是不是有自虐傾向啊?”
“嗯?”他好笑地看她,雖然不很明白自虐的意思,但根據對她的了解,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怎麼?汀兒不願見到我?”
自那日在賽裏木湖邊定情,兩人雖然朝夕相處,但是再沒有過肌膚之親。杜丁丁初食禁果,極是羞澀。洛淩見她害羞,便以禮待之。無論是在岩洞之中,還是一路東歸同食同宿,他們也都是分開而眠。
現在回到浣碧山莊,丁丁住進的是洛淩的臥房。見他一副大爺的樣子,她心裏不禁有些驚慌。
“喂”她用腳踹他,“我要睡了,你快出去。”
洛淩卻不理她,反而起身脫去鞋襪外衣,上床拉過被子蓋住兩人。
“你快出去啦,這是我的床。”杜丁丁一點也不害羞地把他的床占為己有,使勁往床下踹他。
洛淩一把摟住她的腰,壓製她不安分的手腳,一邊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懷裏,道:“不要亂動。倦了便睡罷。”
他不出去她怎麼睡?杜丁丁聞見他身上強烈的男子氣息,隻覺心煩意亂。不管不顧地照舊行凶。洛淩此時的傷早已好了,哪會怕她。任她張牙舞爪,一雙鐵臂越發緊緊箍住她。
“我說了別動。”他的語氣忽然暗啞下來,中間夾雜一絲煩躁。
丁丁充耳不聞,依然在他懷裏拳打腳踢。
洛淩按捺不住,翻身將她壓在身下,道:“不聽話,該罰。”說罷狠狠吻住她。本想著兩人一路奔波,現在好容易安頓下來,一定要讓她好好休息。沒成想這個女人精力旺盛得很,早知如此,他大可不必如此辛苦地忍耐。
杜丁丁被他吻得透不過氣來,深悔不該招他。沒想到這個男人外表沉鬱,卻這麼不禁招惹。
此時身下床鋪鬆軟,丁丁沐浴後更是香氣襲人,洛淩貪戀地緊緊吻著懷裏的女人。手掌隔著絲綢睡衣,輕撫她光滑的脊背,隻覺情熱難耐。
在他的熱吻攻勢下,杜丁丁終於敗下陣來。不由得渾身酥軟,仿佛化成一湖春水,手腳再也無力掙紮,取而代之的是口中嚶嚀低吟。
窗外月色撩人,花香湧動,寂無人聲,隻有斑駁的月影透過窗欞,搖曳在屋內兩個熱情似火的軀體之上。
睡至半夜,杜丁丁模模糊糊地仿佛聽到有人低聲說話,似是洛淩的聲音。睜開睡眼,看到昏暗的屋內,枕邊人果然不在。她心裏一動,強忍渾身酸軟,披衣起床,躡手躡腳地湊到窗邊。
隻見洛淩披著月白色長袍站在庭院裏,對麵立著一個黑影。
“閣主還要多加小心才是。”黑影道
“我這裏不用掛心,自有侍衛相護。你再加派人手,汀兒身邊萬萬不能大意。”
“屬下遵命,閣主放心,杜姑娘身邊屬下早已派人加緊盯防,有人膽敢動杜姑娘分毫,定叫他有來無回。”
“嗯。”沉吟了一會兒,洛淩又道:“不光是城王那裏,其他王府也要設下暗哨,謹防他們伺機而動。一旦有任何消息,都要及時稟報我。”
“是,屬下謹記。”
“你且去吧。”洛淩吩咐道,黑影躬身行禮,隨即迅速消失。
洛淩卻沒有立刻進屋,而是一個人站在庭院裏又出了會神,這才轉過身來,意外地看見杜丁丁正倚著門邊看他。
“你怎麼醒了?不穿鞋襪就站在地上,不怕著涼麼?”洛淩皺起好看的峭眉,彎腰將她一把抱起,進屋放到床上。隨即又拉過被子,幫她仔細蓋好。這才脫衣上床躺到她身邊。
杜丁丁倚在他肌膚結實的胸口,耳邊是他沉穩的心跳,問道:“你深夜趕回浣碧山莊,是怕有人對我不利?”
洛淩摟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口氣卻還是一如既往地平靜無波:“我在你身邊,他們投鼠忌器,總不敢輕舉妄動。”
杜丁丁此時已經明白,洛淩深夜也要趕回來並不是別的原因,而是擔心她的安危。看來她白日裏的擔心同樣也在困擾他。
“到底有多少人知道我的身份?”她低聲問。
洛淩一笑,道:“原來並不多,現在應該有不少。”
自從杜丁丁再次在這個時空現身,雖然一直在西域生活。但是天相早已顯示鷫鷞神佩宿主再次現世,而且位在西方。鷫鷞主位的金星一個月前大放異芒,這更是神佩和宿主一同出現的征兆。此次洛淩奇跡般地生還,身邊又帶著一個從西域來的龜茲相貌的少女,早已引起各方力量的注意。
“你怕他們會抓住我逼尋鷫鷞佩的下落?”此時的鷫鷞佩就在她的枕下,想到這裏,她頓時覺得仿佛枕著一個定時炸彈。
洛淩輕撫她的肩膀,丁丁雖然纖弱,但並不瘦削,肩頭圓潤柔軟的觸感讓他覺得很是舒服。
“無妨。我剛剛已然想好。明日一早,我便進宮將鷫鷞神佩獻給父皇。”這是他剛剛在庭院裏出神時才下的決心。
“啊?可是此時獻出鷫鷞佩,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啊。”丁丁想不明白了,現在洛城已經被立太子,再獻上鷫鷞佩也不能改變什麼?
洛淩笑看她,柔聲道:“誰說對我毫無益處?”他輕吻她臉頰,將她長而卷曲的秀發捋了捋,垂放到胸口。
“獻上鷫鷞佩,那些人便不會再覬覦你。即便有,力量也會小很多。我足以應付。”這才是根本所在。與其擔心受怕,不如釜底抽薪。
丁丁聽了心中一暖。
原來他一直為了她的安危在擔憂。鷫鷞佩的神力他是親身感受過的,即使不能換來皇位,也是一件神器至寶。見他如此輕易放棄,一時之間不知說什麼好。
“淩,”她低喚。想說些什麼,卻又覺得什麼也不必再說。
洛淩明白她此時的感受,柔聲道:“傻丫頭,我當然要護你周全。”
這不是他第一次表露心跡,但這句話卻讓杜丁丁百感交集。
洛淩當日在白歸靡麵前說過的話,她記得,他也記得。
半晌,洛淩又道:“從今往後,你什麼也不必想,隻要信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