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亂情迷 第二十四章 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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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午餐之後,各位女賓又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回到剛剛看秀的一樓大廳。杜丁丁的手下工作能力真不是蓋的。就在大家用餐的短短時間裏,現場又被重新布置過。長長的秀台已經被拆去,而是在正前方布置出了一個小小的舞台。台上正中立著個展台,舞台一側另有一個高高的幾案。
剛才秀台兩邊的檀香木桌椅已經被移到大廳中間,錯落有致地擺放。桌上已經換過一批新鮮瓜果蜜餞。
這回大家都有了經驗,比起剛剛進場時都往後坐秀矜持的表現大不同。現在都爭相在前排落座,靜候下一個精彩環節的開場。
洛淩洛漓夫婦和芸婕妤選擇在後麵不引人主意的角落坐下。雖然丁丁剛才已經說過不妨事,但畢竟今天到場的都是女眷,他們兩個大老爺們不請自來也就算了,就不要再引人側目了。好在幾個人穿著舉止都十分低調,確實沒引起別人的注意。
很快,剛剛已經見過兩麵的華衣司儀又走上台來,大聲宣布大魏朝慈善盛典正式開始。
就像剛剛的時裝秀一樣,慈善盛典這個詞大家也是頭一回聽說,當然也從未見識過。司儀開宗明義,首先闡述了大魏朝現在正在經曆的黃河決堤引起的洪災,然後說明一會兒將呈上一些古董,字畫,金銀玉器,請大家任意加價。出價高者得之。而所有拍賣所獲得的錢款都將捐獻給受災地區,重點用於幫助受災的兒童婦女,大家這才明白所謂慈善盛典究竟為何物。
首先被呈現在小展台上的是一幅小小的字畫,繪的是丹青山水,隻見筆致細膩,風味娟秀。雖然也是不錯的作品,卻不是什麼大家耳熟能詳的名家之作。
隻聽得司儀在一旁款款而道:“此幅山水名為《日暮寒鴉圖》,作者是魏都洛湄。”此言一出,別人還沒什麼反應,坐在角落裏的洛淩洛漓幾個人卻是心裏一驚。因為這個魏都洛湄,不是別人,正是他們的妹妹,大魏皇帝的第十一帝姬。今年年方十三,長得明豔聰慧,深得皇帝寵愛。她自小喜愛舞文弄墨,師從名家。雖然年紀尚小,但所繪丹青已經頗有名家風範。不過因為身居皇宮,所以作品很少外傳。
果然聽到司儀又道:“魏都洛湄是當今皇上十一帝姬,她久負才女之名。因是天潢貴胄,繪品極少流露出宮。此品不僅畫藝超凡,更是深具收藏價值。《日暮寒鴉圖》起拍價一百兩白銀。各位女賓可以隨意加價,價高者得。”
司儀一口氣介紹完,卻聽得台下一片寂靜。
原來這群貴婦人光過眼癮是沒有問題的,真到要出錢的時候就沒那麼積極了。大家互相張望,都等著別人先出手,自己好伺機而動。
一時間廳內無比安靜,半天也沒人開口加價。
杜丁丁躲在一旁不禁有些著急。要知道,她今天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這場拍賣做鋪墊。最終目的是籌集善款,賑濟災民。雖然她自己也可以出錢出力,但人多力量大的道理她還是懂的。沒想到這群女人事到臨頭都變成了縮頭鵪鶉,一個個坐在那裏喝茶的喝茶,剔牙的剔牙,裝作沒事人似的。
要說《日暮寒鴉圖》的起拍價定得並不高,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定得還是偏低的。但即使這樣,還是不能引誘眾人出價。
正在焦急間,忽然從角落裏輕輕地傳來一個怯弱的聲音:“我出三百兩。”此言一出,就像有人往寒潭裏丟了一塊大石,瞬時激起千層浪。大廳內的眾人的目光立刻一齊射去,丁丁更是驚喜地循聲望去,看到的卻是坐在角落裏的甄綰。
隻見甄綰此時舉起了芊芊玉手,正衝司儀示意,而眼睛卻看向坐在身邊的洛淩,一臉羞怯。洛淩則安坐一旁,輕搖折扇,神態自若,臉上掛著淡淡微笑,更是顯得溫雅蘊藉,風神奪人。不意間,丁丁的眼光和洛淩碰撞到一起,卻見他衝她微微一笑,眼含鼓勵。不知為何,此時丁丁心頭忽然突地一跳,不知不覺,臉上竟然有些紅了。
這時卻聽見林玉京也舉手示意:“我出三百五十兩。”說罷對著洛漓莞爾一笑,而洛漓對妻子微笑點頭。聽到有人加價,台上的司儀馬上機靈無比地喊道:“這位夫人加價三百五十兩,還有沒有別人追加,如若沒有,這幅由十一帝姬親繪的《日暮寒鴉圖》就要歸這位夫人所有。”
都說女人最可怕的素質就是攀比,但無奈的是,這個素質是個女人就都有。很快,就有別人也舉手示意加價。而認識她的人自然也不甘落後,立刻追加。一直把價格喊到兩千兩,這才意猶未盡地停了下來。
正當司儀重複兩千兩的價格第三遍時,忽然又聽得角落裏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我出三千兩”。此言一出,現場的人幾乎立刻都驚呆了。
卻見坐在角落裏的芸婕妤盈盈起身,對司儀和在場眾人款款道:“如今大魏遭受天災,無數黎民陷於孤苦無依之中。我們今日獻出的一兩銀子,就會有一個家庭得到賑濟。如此大慈大悲的善舉,做多少都是應該的。”她清秀和藹的麵容此時浮現出的慈悲之色,使她並不驚豔的外表似乎被罩上了一層聖潔的光輝,眾人聞言不由得低頭沉吟。
洛淩低叫一聲:“母妃。”
芸婕妤微笑看他:“淩兒,我心意已決。”
丁丁也想上前阻止,但轉念一想,何必拒絕這個善良夫人的慈悲之舉呢。何況慈善活動的主旨其實並不在於最終籌款數額有多巨大,而正是要喚起深藏人內心的善良本性。
最終,這幅《日暮寒鴉圖》被芸婕妤拍得。
接下來的拍賣進行得就順暢了許多。雖然眾人心裏還是不免攀比念頭,但為了自己的攀比尋到了一個高尚的借口,讓很多人的競價積極了許多。
後來呈上的七寶香爐,鑲寶金步搖,錦繡回文詩帕等十幾件拍品件件都是精品,而拍出的價格也非常高昂。最後的霓裳羽衣甚至拍出了八千兩的天價。
林玉京和甄綰分別也以四千兩和四千五百兩的高價拍下了兩件珍品。丁丁當然知道,這和她們各自老公的鼓勵密切相關。畢竟,她們的錢都是老公賺來的。
約莫算了一下,此次慈善拍賣總共籌集善款在八萬兩左右,已經超出丁丁的預想很多。看來她對大魏朝女人的經濟實力估計明顯不足。丁丁低聲囑咐自己的財務總監,從自己的賬目裏取出錢把剩下的錢款補齊,一共湊成十萬兩的總數。
很快,工作人員把競拍的金額和競拍人親筆簽署的文書還有銀票交到丁丁手中。她隨即向洛淩一眾人走去。
“哪,這個給你。”她把東西塞到洛淩手中,一點也不意外洛淩顯出的驚訝。
“如果不出什麼問題,其餘錢款在兩三日內應該就能到賬。我能做的到此為止,剩下的事就麻煩王爺了。”
洛淩驚疑不已地看她:“你的意思是,這些善款都交給我?”
“不是給你的。”丁丁白了他一眼:“是交給你來處理。策劃,執行活動是我擅長,而具體賑災事宜我就是一竅不通了。所以還是麻煩你接著進行吧。難道王爺還想要我親自跑到黃河邊,挨著個地給災民發饅頭嗎?也不是不行啦,不過我這人是路癡,可能到不了黃河邊就迷路了。到時候還得麻煩王爺派人來救我。”丁丁好笑地對他說。
洛淩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女孩,驚訝的神色漸漸褪去。這個女孩看起來纖弱無比,身體裏卻好像蘊藏著巨大的能量。她費盡心思地籌備這個活動,絞盡腦汁地迎合各方的要求,用種種驚世駭俗的手段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最終籌集的善款卻想也不想就交到他的手中。而她所做的這一切,隻是為了遠在黃河岸邊,那些她從未見過麵的陌生人。
凝視杜丁丁蒼白的臉色和略顯幹燥的嘴唇,以及眉眼間難掩的一絲倦意。為了今天,這些日子她想必是少眠少食,才會有這樣脂粉也蓋不住的憔悴。不知不覺中,洛淩的眼中浮現絲絲憐意。
此時天香閣內的女賓已經都離去。空曠的大廳內隻有仆從在收拾。
眾人便移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