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亂情迷 第十七章 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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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在城王府外,洛城下車一整長衫,正要邁步進府。卻見一個小廝急急跑來,在他耳邊私語幾句。洛城聽後眼光一凜,匆匆進府,直奔後院湖畔水榭。
水榭之上,一個美人正斜倚在象牙榻上,玉指拈著一支含苞待放的玫瑰,似已陶醉在花香之中。
洛城幾步向前,躬身行禮:“兒臣參見母妃。”
紅雨夫人聞聲坐直身體,微笑對他:“城兒。可是喝了酒?看你臉色紅紅的。”然後吩咐身後侍立的宮女:“芷兒,快去給王爺端醒酒湯來。”
洛城等宮女離開後問道:“母妃深夜來此,必有要事。”
紅雨斂去笑容,正色道:“自然是極重要的大事。”洛城走到她身邊。
“剛剛滇南傳來消息,大國師收到神諭,鷫鷞佩宿主已經現世。”
洛城神色一凜,心中一塊大石頭忽地一下被高高懸起。他在期盼著什麼,又在害怕這什麼。但無論他是期盼還是害怕,該來的總會到來。
迅速調整好情緒,他疑惑道:“鷫鷞佩已失蹤數百年,宿主怎會忽然現世?”
紅雨道:“半年多前,大國師夜觀星相,發現西方金星萌動,光暈異常。隱隱似有鷫鷞佩宿主下降之兆。近來金星大異其芒,璀璨奪目。西方隱有紅雲,這些異象都喻示鷫鷞佩宿主確實已經下降。”
洛城神色愈加緊張:“大國師可明諭,鷫鷞佩宿主落在何處?”
紅雨眸光閃爍,緩緩道:“城兒何需緊張?鷫鷞佩還未出現,但自古以來,隻要神佩宿主下降,神佩現世也不會太久。鷫鷞佩當然也不例外。”
自亙古以來,相傳神州大陸上有五方神鳥。分別為:東方發明,南方焦明,西方鷫鷞,北方幽昌,中央鳳皇。五鳥皆五色,為瑞者一,為妖者四。五方神鳥又對應五行。
馭木者,東方發明也,性溫,嗜學,實為大家閨秀之儀範也;
馭火者,南方焦明也,視其年幼,喜玩樂,未見其身先聞其鈴悅耳也;
馭金者,西方鷫鷞也,聰穎好鬥,狀似頑童;
馭水者,北方幽昌也,終日以紗遮麵,不善言語,若冰雪之靈;
馭木者,中央鳳皇也,帝王之姿,雍容華貴,高不可攀。
五方神鳥億萬年前化為五神佩分散降落神州大陸。相傳,一旦五神佩聚齊,其主將獲得無上神力,統一神州便是輕而易舉。因此大陸上各國的曆代君主都以覓得五神佩為第一心願。
大魏朝原本是北方的一個大國,後經過上百年不斷征戰,滅掉了原居中央的大鳳朝,國家也隨即遷到中原地帶。大鳳朝滅亡之際,鳳皇佩落入大魏皇帝手中。而大魏原本就世代持有幽昌佩。再後來,通過和東方瀛國的聯姻,發明佩也被大魏皇帝獲得。因此五神佩中大魏就掌其三。
至於南方焦明佩相傳一直在滇南,為曆代滇王秘藏。因滇南蠻夷之地,多涉瘴蠱,大魏朝雖然覬覦但也忌憚,一直沒有對其用兵。兩國表麵上維持和平氣象,而且皇室多有通婚,因此近百年來一直相安無事。
因為四隻神佩都有下落,所以鷫鷞佩也就成為神州各國密切關注的目標。無奈鷫鷞佩數百年來一直未曾麵世,連一點征兆都沒有。半年前,滇南王國的大國師發現了神諭,知曉鷫鷞佩宿主已現身,隻是無法確定方位。如今獲知準確消息,便立刻傳訊給大魏寵妃紅雨夫人。因為就連大魏皇帝洛錦鴻也不知道,紅雨夫人是滇南人。這個秘密,隻有母子二人知曉。
洛城聽罷震驚無已。自從他附身到洛城這個身體之後,就已經得知這個上古傳說,也知道大魏皇帝一直在謀奪五神佩,以便獲得無上神力,統一神州。如今鷫鷞佩即將麵世的消息,讓洛城又驚又喜。但一聽到紅雨說及鷫鷞佩宿主正在大魏朝,他的心立刻如墜穀底。
當初跟隨杜丁丁穿越之前,石殿裏那個神秘的喇嘛說的話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那日,喇嘛見到杜丁丁後,曾經說了幾句不著邊際的話。
“你來了,鷫鷞佩終於要麵世了”
“你是鷫鷞佩的宿主,切記,不要以血浸它,不要傾注你的意念,否則你將萬劫不複。”
所以這個時空裏,隻有他知道杜丁丁就是鷫鷞佩的宿主。
如今,滇南那邊已經得知鷫鷞佩宿主下降的消息,那麼,難保其他王國也察覺異象。畢竟,其他王室裏也會有通曉天文,能感知神諭的人。
想到此,洛城禁不住渾身發冷。立即不假思索地開口問道:“母妃可從大國師處獲知,一旦鷫鷞佩現世,是否會傷及鷫鷞佩宿主?”
紅雨夫人眼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鷫鷞佩宿主出現,隻是喻示神佩即將麵世。而天運轉和,宿主也必將和神佩相逢。如果要神佩要發揮神力,必須要傾注宿主的心頭血。”
洛城聽罷不由得大驚失色。看來鷫鷞佩一旦現世,丁丁必將成為神佩獲得者第一時間追捕的對象。因為她的心頭血是啟動神佩神力的唯一鑰匙。
卻聽得紅雨接著說道:“我今夜親來見你,也是有話要問你。”
洛城忙收斂了驚慌神色洗耳恭聽。
“半年前,你大病初愈後,曾經入宮婉拒你父皇要扶立你為皇嗣的旨意。我知你這隻是權宜之計。如今你可有別的想法?”
洛城道:“不瞞母妃。我前次大病確實是被人毒害,兒臣之所以婉拒父皇旨意,除了想自保之外,也自覺兒臣根基未穩,勢力還不足以和其他王兄對抗。因此請父皇收回成命,待我建立功勳之後再說。”
紅雨道:“如今鷫鷞佩宿主現世的消息一出,你父皇定然心動。如果你能夠取得鷫鷞佩,這就是大功一件,足以和其他皇子抗衡。”在所有皇子之中,覬覦皇位的不在少數,但其中最有實力的,卻是淩王洛淩。大魏皇帝洛錦鴻生有九子,洛淩行三,但前兩個皇子都是幼年夭折。二十年前,皇後因為產子而死,未出世的皇嫡子更是胎死腹中。之後洛錦鴻再未立後,因此洛淩是實際上的皇長子。按照皇室有嫡立嫡,無嫡立長的慣例,洛淩是第一順序的繼承人。再加上他軍功顯赫,權傾朝野,洛錦鴻唯一的弟弟,沐雲王洛錦雲更是洛淩的授業恩師,因此多年以來朝中立他為嗣的呼聲最高。
可惜皇帝洛錦鴻卻不太喜歡這個兒子,這源於多年前的一樁宮廷血案。雖然時過境遷,但洛錦鴻依舊耿耿於懷。無論洛淩建下多少軍功,都不能讓父皇打消顧慮。
而其他的皇子之中,洛錦鴻最愛的是幼子洛城,暗中早有廢長立幼的打算。
洛城道:“母妃說的是。不過要想成就大業,光是覓得鷫鷞佩還不夠,必須要有軍權在手才能保不虞。兒臣聽聞北方匈奴苟延殘喘之後,又蠢蠢欲動。按往年慣例,匈奴每到入冬之前,必將兵犯邊關,大肆劫掠。因此兒臣一直在四處活動,希望父皇此次能派兒臣出征,也好建立功勳,順勢也便於兒臣在軍中安插力量。”
紅雨道:“三王洛淩統帥鐵軍十餘年,軍威赫赫。況且之前抗擊匈奴都是由他帶兵出征。你此番要想取而代之,恐怕不易。”
洛城道:“正因如此,兒臣近日一直在聯絡朝中可用之力量。鎮國公澹台雲鬆一直以來對淩王兄多有不滿,兒臣想利用這個機會,爭取帶兵出征。”澹台雲鬆和洛淩一樣,都是在大魏朝軍中聲望極高之人。各自擁有不少部舊,分布在軍中各處。兩方一直以來互相瞧不上眼,但又不敢公開敵對。
紅雨微笑道:“難怪你對澹台家那個姑娘多廂嗬護,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
洛城心裏一驚,表麵上卻微笑道:“母妃明察,兒臣這些小伎倆瞞不過母妃。”
紅雨夫人一哂,起身走到水榭邊,憑欄而望。清風拂麵,帶動鬢邊一縷發絲。她對月微微出神,芙蓉麵上淺笑盈盈,當真是風情無限。就連身為兒子的洛城都不免看得呆了。
紅雨回眸一笑,忽道:“聽聞你半月前曾在此湖麵與人對舞?”
洛城隨意道:“是啊,兒臣那次是為一個女子慶生。對舞隻是興致所至,逢場作戲而已。”不知為何,他對著紅雨夫人,總是不由自主會有些忌憚。不希望把她的注意力引到丁丁身上。
“哦,逢場作戲而已嗎?”紅雨輕聲重複,又道:“聽說那夜淩王也曾到訪?”
“是。淩王兄那夜恰好有事來找兒臣相商。”洛城小心翼翼地答道。
“你一直和淩王貌合神離,何時如此親近了?”紅雨望向他,眼神犀利。
“呃。我想,淩王兄借故與兒臣親近,自然是有所圖。隻是目前兒臣還不得而知。”洛城巧妙避開,把自己摘了個幹淨。
紅雨眼波在他臉上流轉,似是想看清他的想法。洛城轉頭避開,又道:“夜色已深,母妃不宜出來太久。早些回宮休息罷,以免父皇疑心。”
紅雨道:“我確也倦了,城兒你也早些安歇。”說罷盈盈轉身,隨宮女迤邐而去。
洛城表麵鎮定,心中卻極其煩躁,目送紅雨夫人遠去後,他憑欄深思了許久也沒什麼好主意。要不要把丁丁藏起來?這個念頭一出立刻就被否定。現在想這個還為時過早,況且丁丁也絕不會願意。她現在正玩得順風順水,要想讓她喪失自由躲藏起來,她根本不會接受。看來隻能等鷫鷞佩現世之後再做打算。洛城心裏也有一絲僥幸的念頭,就算鷫鷞佩現世,天地茫茫,又有誰能輕易覓到。隻要沒人得到它,丁丁也就不會有危險。
轉身回房時,洛城無意間發現剛才一直被紅雨夫人拈在手中的玫瑰,不知何時被她踏在腳下,花瓣碾壓成泥,洇出鮮紅花汁。染在漢白玉的石階上,殷殷如血,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