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花明 第五章 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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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輕笑從車外傳來,杜汀兒急忙撩開車簾,隻看到一個月白色的背影往前馳去。正是餓了她三天的淩王爺,隻見他身後跟著三四個侍衛,輕衣簡從,衣袂飄飄。
沒想到大叔騎馬姿勢還挺帥,她花癡地想。等等,她現在的情緒不太對。看到這個餓了她三天的冷血笑麵虎,她現在應該仇恨萬丈才對路。
小荷湊過來,小小聲對她說“王爺對你真是寬容啊,我們都替你慶幸呢。”
“什麼?餓我三天叫寬容,下次我一定祈禱老天爺讓他對你也寬容一次。”她翻白眼。
“你知道什麼?”小荷也白她一眼:“咱家鐵麵王爺可是出名的。如果你換作別人,現在已經被打死了。”小荷像是想起了什麼,忍不住哆嗦起來。“你被關起來後,大總管因為管教無方,被打了二十大棍,現在還趴在床上起不來身呢。”
“哦?真的?”她嚇了一大跳。不由得對那個被她牽累的巴依老爺獻上真誠的歉意。
“當然。這算什麼,隻是家規而已。聽說王爺治軍才叫嚴厲,軍法森嚴,要不哪來咱大魏朝威震天下的鐵軍。”小荷語氣轉為自豪。
“你是說鐵軍是咱王爺統帥的?”杜汀兒瞠目結舌。大魏朝的軍隊有十萬之眾,因為身著黑甲,統稱黑甲軍,又叫鐵軍。在整個神州大陸上,大魏朝能夠威震四夷,除了國家富庶之外,這支能征慣戰的鐵軍功不可沒。
“是啊。王爺從十八歲就開始治軍了,戰功赫赫。像咱王爺這樣既封王,又拜將的,皇子中再沒有別人了。”洛淩官拜護國大將軍,確實是眾皇子中文武雙全的第一人。
杜汀兒不由得收起輕慢之意,開始崇拜:“常年征戰,櫛風沐雪,皮膚還保養得那麼好,真是了不起。不知道王爺平時都用什麼洗臉,改天一定要打聽一下。”
一旁的小荷聽後徹底傻掉。
正在胡說八道,忽聽外麵一聲呼嘯,接著便是刀劍倉啷出鞘的聲音,與此同時有人疾呼:“保護王爺。”
杜汀兒還沒來得及撩開車簾,隻見一片血光傾瀉簾上。刀劍碰撞聲,呼喝聲不絕於耳。猛然間,馬車仿佛受了驚嚇般狂奔起來。杜汀兒和小荷在車裏跌了個七葷八素,隻好緊緊抱在一起。
隻聽得馬一串長嘶,似乎被什麼攔住似的霎時停住。而杜汀兒則和小荷一下子從車裏滾了出來。還沒定神,一片刀光向她襲來。她嚇得一閉眼,又是倉啷一聲,感覺刀風從自己耳邊刮過,割斷她一綹卷發。
她驚慌失措地瞪大眼,滾到馬車邊。隻見洛淩寒著麵坐在馬上,正和剛剛襲擊她的黑衣人鬥在一起,白色長袍已經觸目驚心地染有斑斑血跡,。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幾具屍首,四名王府侍從已經折損三名,最後一個拚盡全力擋住兩個黑衣人的兵器。衝洛淩大喊:“王爺,快走。”接著又揮劍狂鬥起來。
洛淩揮劍刺進麵前黑衣人的胸口,馳馬過來,如水黑眸對上杜汀兒驚慌失措的雙眼。在經過她身邊時,一把將她撈上馬背,繼續狂奔向前。
杜汀兒坐在洛淩的身前,耳邊風聲烈烈,兩旁樹木倒飛逝去。眼看路勢漸高,眼前大路逐漸變成了狹窄山路。她倉皇回眼,看見幾騎黑衣人窮追不舍,越追越近,而耳邊洛淩的喘息聲卻是越來越重。眼見地勢陡峭,路越發狹窄起來。猛然間,洛淩撲到在她背上,一動不動地暈了過去。她一時慌亂無已,眼見追兵臨近,不由得咬緊牙關牢牢拽住韁繩。另一隻手從洛淩手中搶過馬鞭,狠命狂抽。隻聽一聲嘶鳴,馬蹄踏空,連人帶馬從山崖墜了下去。在落地之前,她腦子裏最後一個念頭居然是“凡穿越必墜崖,真是黃金定律。”
等杜汀兒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陌生的石灘上,半邊身子還泡在水裏。幸運的是,洛淩躺在離她不遠處的河灘上。不幸的是,他依舊昏迷不醒。
她全身酸痛,強支著站起身來,四處張望。
隻記得從山崖墜下時是落入一條深澗,但現在這個地方已不見陡峭的山崖,看來昏迷中被水衝到了這裏。由於水勢減緩,他們漂到了這處淺灘。也不知這裏離墜崖處有多遠,杜汀兒擔心刺客會很快找到這裏。眼看不遠處有一片樹林,她立刻爬到洛淩身邊,也不管他是死是活,狂拍他的臉:“醒醒,拜托你快醒醒。”
要命,一點動靜都沒有,她咬咬牙,用盡力氣往他身上的一處創口按下。隻聽他一聲悶哼,身體抽搐成一團。上帝保佑,看來沒死,以痛治暈還真有效。
她繼續拍他臉:“醒醒,要不咱們都得死在這裏。”
在她不懈地摧殘下,洛淩終於睜開眼睛,渙散的眼神逐漸聚焦。他翻身起來,看了看四周,毫不猶豫地指著前方密林:“往那走”。但緊接著腳步一個踉蹌,差點又倒下。杜汀兒連忙扶住他,慢慢往林間走去。
這家夥真是死沉死沉,生死關頭,她咬緊牙關往前走。約莫走了半裏地的樣子,她實在支持不住,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洛淩靠在一棵樹下,緊閉雙眼,麵色蒼白。歇了歇,她繼續咬牙扶著他往密林深處走去。
幾次停歇後,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她再也看不清路,一頭栽倒。幾天不吃不喝外加體力透支,她幹脆利落地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隻覺天光大亮,她醒來發現置身在一個山洞之內。洛淩躺在她身邊,麵色赤紅,呼吸粗重。
糟了,記得昨天他身上中劍,傷口一直沒有處理。耽擱了這麼久,不知道嚴不嚴重。她忙爬起來,仔細檢查他身上。一看之下,發現他身上大約有四五處傷口,不過好在並不太深,應該是刀劍劃傷。隻是肩膀處傷口較深,血跡已經在落水時被衝掉,但周圍已經紅腫,看來是發炎了。
記得以前看武俠小說時,功夫高手一般都隨身帶著金創藥什麼的,不知是真是假。不管,賭一把吧。她懷著在商場門口憑小票摸獎的心理伸手向洛淩懷裏探去,謝天謝地,摸出幾個小瓶子。塞得很嚴,沒有進水。隻是不知道哪個是金創藥。
這時洛淩嗯了一聲,睜開眼睛,看此情景,便伸手向其中一個稍大的小瓶指去。她心領神會,解開他的衣服。淩王爺真不是蓋的,常年征戰練就一身麥色而精壯的肌肉。不過此時她可沒有欣賞春光的心情,目不斜視地開始幫他敷藥。塗上藥粉,找不到紗布包紮。好在身上的衣服已經幹了,她顧不得許多,將外袍脫下。古裝就是這點好,布料富裕。她在脫下的外袍上撕下布條,把他的肩膀縛了起來。腿上一處較深的傷口也依樣處理。
縛好傷口,發現洛淩已經又睡了過去。滿臉赤紅,不出所料,果然發燒了。
身處密林,忍饑挨餓,身旁一個大病號高燒不退。前路茫茫,不知所措。“好,很好,什麼倒黴事都讓我碰到了。”她對自己大聲說:“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這是她以前給自己設計的自我精神催眠法,深得阿Q精神之三味。
她衝出山洞,找到一處小溪,把撕碎的衣服浸濕又跑了回來,敷在洛淩的頭上。她現在隻有這個物理降溫的辦法了。至於其他,就讓上帝保佑他的藥很靈吧。筋疲力盡的她在幹完這一切後倒在洛淩身邊睡了過去。
朦朦朧朧中,眼前似乎有一處火光。她猛地睜開困倦的雙眼,卻見是一個小小的火堆。洛淩坐在火邊,烤著兩隻不知什麼鳥類。見她醒來,笑了笑。
“好香。”杜丁丁一骨碌爬起來,坐到洛淩身邊,兩手扶膝,像隻貪婪的小狗一樣盯著穿在樹枝上的食物,就差沒有伸出舌頭。
洛淩遞過一隻烤熟的鳥,外焦裏嫩,雖然沒有鹽,但對餓了幾天隻吃了一個饅頭的她來說,已經是無上美味。
“好吃好吃,王爺的手藝真不是蓋的。”她一邊狂吃,一邊亂七八糟地獻媚。
卻見洛淩慢條斯理地吃著食物,看向她的眼光裏多了一絲興味。杜丁丁一低頭才發現自己現在的衣著十分“性感”。大魏朝的服飾很偏隋唐風格,除去外袍外,裏麵是相當現代小吊帶似的一件褻衣,隻是沒有吊帶。下麵的長裙因為在樹林裏跋涉已經被撕扯成許多縷。隱約可見小腿。
杜丁丁一陣羞澀,心裏不由得有氣。這算什麼,本姑娘原來還穿著吊帶熱褲逛街呢。隻有你們古人才覺得這叫“衣衫不整”。更鬱悶的是,來這裏幾個月,自己的觀念已經不知不覺和古人接軌,居然會為現在的“暴露”而害羞。
洛淩吃完,斜靠在岩洞的石壁上,笑吟吟地看著她:“你家鄉在哪裏?”他漫不經心地問。
她對這個問題頗感意外,心裏不禁有些緊張。
“為什麼問我這個?”
“你身無武功,居然會知道金創藥。而且處理我的傷口很有經驗,還知道用涼水為我退熱。莫非你家裏有習武之人?”洛淩逐一拋出自己的觀察結論。
呃,原來是這樣。還以為哪裏穿幫了呢。杜丁丁放下心裏的石頭:“我生在龜茲,長在孤兒院。哦,孤兒院就是。。。”她撓了撓頭,怎麼解釋呢:“孤兒院就是很多像我這樣沒有家人的孩子住在一起。至於處理傷口,我是聽說書的先生說的,好像習武之人身上都會帶有療傷藥,沒想到還蒙對了。”說完嗬嗬一笑。
洛淩看向她,眼神晦暗不明。不過一眨眼的工夫,又帶上一縷笑意。“原來如此。”
“那你怎會出現在我回京的路上,倒在雪地裏?”他接著問。
“原來是你救了我。”杜丁丁恍然大悟。自從被救後,每當她問及自己怎麼會來到浣碧山莊,身邊的人總是一笑而過,不予回答。似乎是大總管吩咐過對她獲救的事不準人提起。至於為什麼,更沒有人回答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提醒她。
“我也不知道啊!”她是真不知道,老天爺把她扔到這個時空,她沒的選擇。不過這樣的回答似乎不能讓淩王爺滿意。
“我醒來後,很多事記不清楚了,好像是被人打暈了。”唉,杜丁丁暗歎,怎麼不是魂穿?要是魂穿就不用這樣麻煩地解釋了。
洛淩沉默地看了她許久,接著又似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可願回家?”
回家,當然願意,可這鬼地方怎麼回去啊。她總不能說她是穿越過來的吧?那樣肯定會被當成瘋子關起來,或者幹脆殺掉。
“我家裏沒人了。而且我也不知道怎樣回家。”她怔怔地答。
洛淩又看了她許久,忽然一笑:“沒有家嗎?也好。隻要你不亂來,我可以留你在我身邊。不過,汀兒。。。”他語氣一凝:“如果我發現你在欺瞞我,那我會讓你後悔今天你說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