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所謂宮鬥就是比比誰更腦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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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
風高
是殺人的好天氣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鉤
大漠上有營帳
營帳裏有酒,有篝火,有一燈如豆
還有對坐的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一個俊秀的男人和一個美麗的女人
女人有著筆直的雙腿和淩厲的美貌,而這時,平日裏威嚴的臉上蕩漾著點點甜蜜的笑意,一雙平日裏多是舞刀弄槍的素手持著酒杯,笑盈盈的勸著酒。但是對麵男人卻依舊苦著俊秀的臉龐,不言不語的獨自飲著酒。
慕隱郎心滿意足的端著酒觀賞虞大公子哀怨的媳婦臉,終於笑眯眯的開口:“說吧,老二叫你來幹嘛。”
虞青終於擠出點笑意,道:“救命!”
慕隱郎放下架在桌子上的腿,也收起了漫不經心的表情。
虞青續了一杯酒,繼續道:“你知道,懂妃那女人要胸沒胸要腦沒腦,位子上的老家夥還活蹦亂跳她就已經忍不住了。”
慕隱郎聽了笑了笑,說:“喲,我該高興等我嫁過去的時候就沒有壞婆婆欺負了麼。老子這輩子還沒被欺負過呢,她怎麼這麼不小心,這要是死了我得多懷念她啊。”
“……”即使強大如落霞公子也不禁要佩服一下這個女人神奇的思維回路。
“行了,我明白了,明天你帶著我的逼婚信回去吧”慕大流氓豪爽的一揮手,絲毫沒覺悟到什麼叫語不驚人死不休。
虞青已經完全無語了:“……,姓慕的,你說我該同情老二有你這麼個逼婚的老婆麼。”
慕隱郎不以為然的抬抬眉毛:“放心放心,我做大,你做小,我是不會虐待你讓你給我打洗腳水的。”
“誒呀呀,那阿青就要先拜見姐姐了”虞青笑眯眯的端了杯酒靠在慕大小姐的身邊。
“客氣客氣”慕某人非常鬱悶的發現自己明顯是小瞧了落霞公子的麵皮厚度。
“承讓承讓”這裏是扳回一局心滿意足的虞某人得意忘形的嘴臉。
從京城到邊關,虞青不眠不休跑七天,但是從邊關回到京城,虞青卻走了整整十五天。這一路上,他整整遇到了二十撥刺客,不管是吃飯睡覺洗澡上茅廁,隻要他們高興就呼啦一下子飛過來,打不過了之後又呼啦一下子飛走。弄的虞青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等到了京城的時候,虞青的怨氣已經足以讓他爆發出砍了派出刺客的燕家老三的衝動。
至於虞青為什麼知道是燕老三派的刺客,隻能說這個世界上除了女人的直覺之外還有一種東西叫做男人的直覺。
等虞青壓抑住怒火將慕隱郎的家信送到皇宮裏給某個坐在最高位的老頭子之後,立馬直奔燕回誠燕老二的府邸,一夜無事。
第二天,好好睡了一覺順帶盡情的騷擾過燕回誠以報複在未來的二皇子妃那裏受到的不公正待遇的虞青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
金容站在二皇子府門口的時候,突然感到一種倒錯的愉快。他一向和二皇子不對眼,或者說,他在二皇子身上嗅到了同類的味道。所以,他很高興的可以看見二皇子的倒台,畢竟少一個危險的對手,三皇子上位也就更容易,這也就意味著他離他的目標又進了一步。
金容當然不敢私自帶兵圍困皇子府,但這並不妨礙他向燕回誠透露一下三皇子不希望他活在世界上的願望。他並不對逼迫一個到了窮途末路的皇子有什麼罪惡感。現在他要用實際行動告訴虞青,燕回誠不足以成事。想到這裏,金容臉上不由的露出了異於平日溫和微笑的扭曲的笑容。
突然,他的笑容凝固到了臉上,混合著詫異與嫉妒,形成一個名為憤恨的表情。虞青懶洋洋的倚在二皇子府大門旁的朱紅門柱上,外衣斜斜的挎在肩膀上。如果他以這幅姿態出現在九裏,別人也就在當麵罵一聲浪蕩子,然後暗暗回味他落霞公子比花魁還花魁的姿態。但是,現在虞青以這副姿態出現在了二皇子府,其中暗含的信息就多了起來。當然,金容不會無聊到認為虞青和燕回誠有什麼,他所考慮的,是虞尚書以及翔羽是不是已經倒向了燕回誠。
虞青低垂著眼睛,輕輕把玩這頭發上垂下的羽毛,半響,突然說道:“阿容,你不能放他一馬?”
金容斂起臉上一切表情,隻餘下平日裏示人的純和微笑,道:“箭在弦上,若你是我,你會放手麼?”
虞青抬起頭看著金容微笑的臉:“若我求你放他一馬呢?”
金容突然露出一種奇異的笑容:“你可是為了他,在求我……?”
虞青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來,手心裏有一枚翠綠的玉環,綠環上係著的紅線已經暗淡,卻襯得玉環更加清透,如同三月的春水,溫柔而透徹,。
金容倒退了一步,笑容發苦:“我沒想到,我到死都想不到,你竟然真的會有開口求人的一天……”
虞青又往前跨了幾步,站在金容的麵前。金容表情恍惚的扶住虞青道:“當初我送你玉環,答應你一個要求,我以為你會讓我幫你離開虞家,我也以為你會讓我成全小央和花釀,沒想到,你卻為了燕回誠來求我。”
“阿容,你一向是一言九鼎的……”虞青靜靜的答話。
金容聽了這話卻爆發一陣大笑:“阿青,你學壞了,威逼利誘擠兌人這種事情,你做起來不合適……若你真還顧及我們之間的情誼,盡快放手吧。金容此生,最不會負的人,便是你啊。”
虞青聽了,長長的歎息一聲:“你為什麼不明白,燕無極是什麼人,寡恩薄幸,虎狼之心,你跟著他,是何種前途,你自然是知曉的。”
“他燕回誠就好麼,他是恭儉賢明,是知人善任,但是,阿青,懂妃死了,他燕老二聖寵沒了,他已經沒有機會了”金容緊緊的捏著虞青的肩膀,“你現在回頭還來的及。”
“我幫他,是因為我看他順眼。”虞青皺著眉頭,攏在袖子裏的手輕輕抓住袖裏的暗袋。“你還記不記得當年你說過什麼,你要憑著自己的本事封侯拜相,而現在呢,金容,你這樣,不算是辱沒了當初的誓言麼?”
“那你呢?”金容忽然露出嘲笑的表情,“你在燕回誠眼裏,恐怕。。。。你這副樣子,真的是自己情願的麼……阿青,你當真願意做個承歡於人下的汙穢之人麼?”
金容詫異的撫著被虞青揍過的臉頰跌坐在地上,看著虞青那複雜的足以讓所有人都讀不懂的表情,突然有種報複的快感:“被我說中,所以惱羞成怒了?”
“……”虞青倒退兩步,無言的看著坐在地上笑得神經質的金容。眼裏閃著的,不知是失望,還是痛心。就那麼站著,金容看了覺得時間又倒退到往昔。
那一年桃花剛開過,柳枝抽芽,嫩綠中素衣墨法的少年靜靜的站著。他喚了一聲,少年回頭,眼裏的表情就如同現在。
那是疏離,冷漠,犀利。
多少年了,虞青變成了九裏城中第一浪蕩不消之人,可金容還記得那時的少年。他卻沒有想到,如今虞青的這種神情,是因為他的緣故。
金容想喚一聲阿青,話在嗓子裏含著,便是怎樣也開不了口了。
日日盼著回頭,誰又會知曉,如今回頭看見的,早已不是岸。
突然遠遠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騎在馬上的翔羽詫異的看了一眼一站一坐堵在二皇子家門口的兩位好友,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便步入二皇子的府邸。
看見一如平日裏板著一張呆臉的翔羽,虞青回複平時懶洋洋的表情,微笑道“金容,你錯過了機會。皇上明日就會下旨,為老二賜婚慕家家主。”
“明知道你早已算計好了,我還是給你來做擺設了,嗬。”金容彈了彈衣服上的灰塵,回複了平日裏翩翩公子的做派,頓了一頓,又道,“見你在這裏,我便知我輸了。但是,你記住,沒有下一次。”
虞青輕輕的拍了拍翔羽那匹自覺自動湊過來的馬,默默的看著金容的背影淹沒在禁衛軍的鐵甲之中,消失在長街那頭,歎了口氣,轉身坐在二皇子府門口高高的石階上。
虞青坐在明媚的陽光下,眯著眼睛也不知是醒著還是睡了。沒過多久,虞青背後突然響起了一個溫厚的聲音:“阿青,坐在這裏睡,小心要著涼的。”
虞青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跳起來,扯著從二皇子府裏出來的翔羽的袖子道:“走,我們去喝酒。”
翔羽沉默了片刻,道:“嗯!”
虞青用拍翔羽那匹叫小白的黑馬的表情動作拍了拍翔羽的肩膀道:“今天我請客。”
翔羽點了點頭,又道:“嗯!”
虞青做出一副要昏倒的表情道:“翔羽啊翔羽,你這樣呆,會娶不到老婆的……”
翔羽牽起馬,一如既往的默默跟在又開始東飄西蕩的走路的虞青的後邊。多少年來,虞青變了,金容變了,隻有他,依然是如此溫柔的看著前麵走著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