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這個和尚很偽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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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燕天開朝之時曾有一與現時大為相徑的律令,這一律令是燕天開朝皇帝啟宏帝燕起親自杜撰的。具體的意思是燕天皇朝的皇後也與皇帝享政,此法令由來問題至今也不可考證了。相傳啟宏帝少時習武生性暴躁,縱有帝王豪情奈何不懂收斂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啟宏帝為士卒,憑著好身手俠義心,不到半年身邊能者少年便不在少數。燕天未統之前諸侯紛多,前皇朝雖是稱朝多年,卻隻能算是較大的諸侯。屆時皇帝無能,兵部尚書進言增兵平邊患,安了民心才好合縱天下。皇帝惱其拂了聖意,撤了官,貶出皇城,子孫亦不能為官。兵部尚書罷官回鄉路上遭遇邊患亂軍,幾十口家人隻餘一幼女。燕起趕來時候便隻見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少女。
    少女被燕起所救後不言不語月餘,邊關又有戰事,燕起等人欲留少女在營中,按令夜襲敵軍。少女卻搖頭不止,終說出了第一句話,此番戰事諸多不利,多加小心。少女又繼續說,兵法有言,戰敵之地不如戰於己,此次我方已不在地利,此之一;行軍最忌深入敵軍糧草不裕,而今糧草一拖再拖,三日之內若不見給予,兵心亂,士氣不見則危,此之二;古今戰事以多勝少易,反之難,敵我兵力,敵眾我寡,欲勝難,此之三。如此利弊關係,勝負定矣。眾皆無言。
    戰事果真如少女所說,敗。燕起被人救回,身上長矛劃的明顯,昏沉數日,醒來見少女,遂道:天下何主。少女答曰:救民,德民,愛民,天下之主。此後數年燕起積養兵力,一招天下大亂,燕起傭兵於手,舉起謀定。少女始終相隨左右,終得天下歸一,四海同主。
    啟宏帝坐於天下,設坐於後,昭告天下,寡之江山,與後同享。慕氏封後,與帝同政,風華無人能及。後啟宏帝崩,皇後主政。四年後交位於新帝,不久亦崩。此時天下已見繁榮之勢。之後的繼任皇後皆有享政之權,直到映煜帝之兄長之母華氏宮變奪皇權,此法令廢除。皇後從此隻居厚德宮,隻管後宮事。當年啟宏帝設有二殿,東殿黃天帝印,西殿厚土後印,取得是黃天厚土不負蒼生。唯有二印齊加,才是號令天下之旨。如今東殿帝印猶在,西殿後印廢除已久,仁元帝繼位起,西殿改成眾皇子學習的地方,漸漸的也成了朝中大臣之子,有識之士品學論世的地方。
    金央背著手站在當年慕皇後執政天下的西殿前門,腦袋裏沒出現什麼對先人的感慨,倒是很愁,這西殿要怎麼才能進去。
    【小姐,我們還是回去吧,剛才已經聽過怎麼回事兒了,要是被老爺發現了…】
    金央回頭猛瞪,你怕啥,天塌下來你小姐比你個兒高呢。小翠兒比較無奈的看著與自己同樣服飾的小姐,覺得自己好冤枉。小翠兒今年十四,不算矮小的孩子跟十六歲就很高挑的金央比隻到金央的肩膀。誰家丫頭不是一對兒對兒的連長相都差不多啊,就她們奇怪,一看就是假的。再說剛才在宮門口的時候就聽說了啥事兒了,為嘛非要進去看啊,等以後聽人說也是一樣的麼,小翠兒抹抹淚,繼續仰視思考中的金央。
    若是一般的事兒金央也就不會冒險來看熱鬧了,就是聽說今兒這事兒跟落霞騷包有關係她才來的。剛才在宮外聽到點兒風聲金央更加堅定了一定要進去看現場的決心,乖乖,這素以溫厚有禮聞名的二皇子突然被個男人給纏上了,而且還是打不得罵不得那種,不知道臉上是不是要寒霜滿天了。
    【兵爺,小僧日前便從西殿出來的,怎麼才不到一日就不識得了?】
    就在金央閃神這會兒,有人也來看熱鬧了。別問為什麼金央堅定的認為此人也是看熱鬧的,女人的直覺。咳咳,其實是現在西殿已經封了,能進到這裏的都是硬闖的,所以此人可定來看熱鬧的。
    【兵爺,小僧可是外國和尚,前幾日護照都上繳了,難道進這門還要劃卡?】仍然沒有人回答他。
    【不說話就是默認,小僧自行進入了。】說罷,那人踢著步子就要往裏走。自然侍衛雪亮的板刀也不是拿著好玩兒的,就進四個人就上前圍了去,那人也不慌。四個侍衛圍在裏麵躲閃有餘,不知什麼步法,像跳舞似的。看四人搞不定,周遭又有兩個侍衛拔刀去了,金央一看,大樂,得著空子拽著小翠兒鑽了進去。隻要進這個門就不怕了,自己大哥在這兒哪個侍衛還敢真砍她啊。
    小翠兒被抓著左右搖晃,臉憋得通紅,就想朝著前麵奮力猛奔的金央說,小姐我要死了,你讓我死的舒坦點吧。小翠兒折騰啊折騰啊的覺得自己就要斷氣了,使勁的撲騰胳膊希望佛祖能讓她家小姐放下屠爪給她條生路。然後佛祖就真的聽見她的祈禱了,從旁邊伸過來的胳膊同她家小姐一個姿勢架起了她。小翠兒弱弱的轉頭,飛揚的頭發遮住了她的眼睛,雖然臉沒看清楚,但衣服她認識。於是綠衣服小侍女仰望蒼天,兩淚漣漣。
    【小…小姐…?】小翠兒非常想告訴她家小姐,旁邊這個男人其實跟她們不熟。
    【有話一會兒說!】金央依舊奮力前行,現在還有比逃命更要緊的事兒麼?
    小翠兒淚汪汪的瞅著自己不需要沾地的腳尖,突然想哪天自己要成鬼了,肯定別別的鬼飄的快。
    【女施主果然是蕙質蘭心,想當年小僧也是在跑了好幾回一千米才悟出了跑步時候不要說話這個道理的。】
    金央首先想到的是這個聲音很好聽,棋子落盤一樣,隱隱的敲耳上;然後想到這個聲音她不熟;最後是,這個聲音離她很近,就在耳邊。
    【……】金央循著聲音也轉過頭,然後沒說出話來。
    其實聊天是不耽誤逃命來的,金央不說話隻是因為她還沒反應過來。這個打擊比較嚴重,金央以為她見過像落霞騷包那樣的人就不會再受打擊了,然,天不遂人願,金央在心裏默默的把供奉如來的金像前的香爐扣到佛祖臉上,說上一句,叫你門風不嚴。
    眼見的西殿的正殿就到了,金央回頭,侍衛一個也沒追上,頓時大感自豪。小翠兒仰視眼裏金光萬丈的自家小姐,淚汪汪的看天,為啥小姐就不能想想其實她們跟這個男人真的不熟啊。
    金央眼裏閃光還依舊,卻聽遠遠的有人朝這邊說話,聽清聲音,金央打心裏一陣發怵,這麼多人怎麼偏偏就他出聲了捏。
    【喲,桃妖,今兒不到兩個時辰給給那杜詩娘趕出了八仙莊?】
    全九裏浪蕩不肖第一傷風敗俗傷風敗俗不二的落霞公子耷拉著胳膊在別人身上靠著,軟的跟沒有骨頭似的。雙眼依舊半眯著,看不出是笑呢還是隻是動動嘴角。被他靠著那人一身的深色袍服,正是晌午時候還跟金容見過麵的男子。
    【非也,小僧今日去的是禦膳房。】
    聞此言,金央有點佩服那個發明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古人,他老人家是多麼的高瞻遠矚吖。初見這叫桃妖的男人,誰都想不到他是和尚。男人半束著的頭發肩上落著,一身衣服都是異國之風,見他雙手合十那塊兒沒了膝頭的紅布跟著風來回飄著,然後他說:
    【阿米陀佛,眾位施主齊聚在此,是準備喝下午茶麼?】
    除了那眉心一顆朱紅的印記,男人當真是沒有一處長的像佛祖。金央忍不住的把眼睛投向自家大哥,聽說騷包和無良都會傳染的。
    金容站在玄色盛服男子身側,視線一直在停在落霞前麵的白衣少年身上,這邊的騷包跟和尚說話也沒引起他注意。金央再看白衣少年,心裏壓不住的感歎。少年微微低著頭,小聲的抽泣著,一雙眼含著淚,想哭,又不敢。倒似個給兄長欺負了的弟弟,著實惹人憐愛,卻又看人看了就心癢,想要上前欺負一把去。
    【桃妖來的倒正好,我家兔子準備吃肉了,快些把你那騙銀子的家夥都拿出來耍耍,也好看看是什麼豺狼虎豹的上了兔子的身。】
    金央的腦袋裏亮起了一盞明燈,可不是那白衣少年就像小白兔麼。金央反反複複的看,從上到下的看,怎麼看也沒看出來這個小白兔是那種會把二皇子氣得跳腳的人。來的路上早就聽說了,禮部尚書家的二公子今日第一次進西殿議事變抓著二皇子的袖子不放,非說找人家很久了,怎麼就不識得他了。雖說這南風之事打開朝到如今都沒有斷過,畢竟都是後院之事,拿來前堂說的就不多,何況還牽扯到二皇子?想到這裏金央立時收起對小白兔的美好印象,對尚書大人開始了無限的同情,兩個兒子沒一個省心的,大的騷包敗類不務正業也就罷了,這小的也學著騷包哥哥斷袖餘桃。想想尚書大人活到現在依舊身體健康還真是個承蒙佛祖照顧了。
    【除鬼捉妖是道士的活兒,小僧隻會誦經禮佛常伴孤燈。這位施主,這麼熱的天遮住了頭會通風不好,請讓小僧為施主取下這遮掩之物吧。】
    叫桃妖的和尚不知何時繞了個彎兒朝眾人外麵去了,此時站在渾身都遮在白色鬥篷的人前,伸手就要給人出去鬥篷。那人伸手擋住,白衣的寬袖與袈裟一呼扇,鬥篷滑掉了大半。白衣的人抬手重新遮好,揮開和尚的手,道:
    【毛桃大師還請自重。】
    金央細細的聽著這清泉流淌的聲音,眼睛還直著。鬥篷滑開的那刻,露出的清冷麵容已經遮去,快的金央沒來的及細細描出那人的神情,隻是眼下的一顆淚痣會動似的撞到了她的心裏。
    見毛桃吃虧,落霞最樂,趕忙送上一句:
    【桃妖,你要往溫柔鄉裏掉也得找對人啊,全九裏最開不得玩笑的就屬花釀了。】
    金央閉上眼睛,又睜開,癡癡的看著白衣人被秋風卷起的袍擺。
    【原來,你就是花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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