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提這紅毛瞎子是什麼人，一聽我的婚姻要用別人的性命來交換，我就覺得大大的反感，幾乎當場就要拂袖而去，可是我的手被趙明望緊緊抓住了，安虛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是李賢望的臉色卻一下子變得鐵青。
    譚原是個非常聰明的人，見狀立刻告退，說明日再來等待回複，這一天，自然是留給我們商議的。
    “她這是借口。”我氣哼哼地說。
    “是借口，更是借刀殺人。”趙明望冷笑了一下。
    “借誰的刀，殺誰？”安虛問。
    “借我們的刀，殺紅毛瞎子。”我說。
    “也許，是借紅毛瞎子的刀，殺我們。”李賢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低聲說道。
    我的背上突然一陣發寒。
    “紅毛瞎子，”我突然醒悟過來：“這個名字好像在哪兒聽到過？”
    安虛也想了起來：“段國國王！他不就想讓那幾個人把我們帶到亡靈山穀去嗎？這紅毛瞎子到底是什麼人哪？”
    “那是一個非常可怕的人。”李賢望說，當他的嘴裏吐出“可怕”兩個字的時候他的牙齒似乎都打了個顫，於是我的心也跟著打了個顫：可以讓李賢望感到可怕的人，那一定是可怕之極了。
    “不，他不是一個非常可怕的人，”趙明望突然說：“他是一個，非常可怕的魔鬼。”
    他沉默了一下，又補充道：“隻有鬼和魔鬼才能住在亡靈山穀。”
    我沉吟了一下，說：“不管是魔鬼還是鬼，我隻關心一件事，我們該不該去？值不值得去？那個人，或者魔鬼，該不該死？”
    沒有人回答我的話。
    安虛急了：“我也不管那紅毛瞎子是人是鬼，我隻想知道，我們殺不殺得了他？要如何才能殺他？”
    “紅毛瞎子是一個瞎子，可是他能看見的東西比那些不是瞎子的人都還要多得多，亡靈山穀裏住的都是亡靈，有最凶惡的亡靈，有最悲苦的亡靈，有最高貴的亡靈，也有最低賤的亡靈，隻要是在亡靈山穀的亡靈，就都是紅毛瞎子的奴隸。”
    李賢望說完了這句話之後，就閉口不言了。
    “還有呢？”我問。
    “沒有了。”李賢望搖頭。
    我望著趙明望：“二哥，你耳目遍及天下，對紅毛瞎子……”
    趙明望用連連的搖頭打斷了我：“我曾經也叫人打聽過紅毛瞎子，但結果是，所有去打聽的人進了亡靈山穀，就再也沒有回來。”
    “所以，我們不知道他該不該死，也不知道我們能不能讓他死，對嗎？”我問。
    李賢望和趙明望都默默地望著我。
    我來回走了幾圈，道：“走！我們離開瑤國！”
    安虛下意識地退了幾步，望著我道：“還沒有試過，就放棄嗎？”
    “誰說沒有試過？早有人用命試過了！”我道：“沒有必要重蹈覆轍。”
    安虛立刻反駁：“可是那些去試的人，又不是我們！”
    “你說的對，也許我們會成功。”我冷靜地說：“但是為了一樁婚姻，不值得，與其冒這樣的險，我們還不如把這些精力花在更有價值的事情上，得到的結果也許更好。”
    安虛叫了起來：“這段婚姻可以幫你贏得一個國家，贏得一支強大的後援！”
    我苦笑：“你覺得梁清老了嗎？你覺得這個女人會輕易退位把權力交出來嗎？紅毛瞎子不過是第一關，後麵有什麼我們可能連想都想不到，以她的心機，就算我們滿足了她所有的條件，到最後，也許不過是她贏得了一個女婿，不過是瑤國多了一個傀儡。”
    李賢望歎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趙明望點了點頭：“我也認為走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