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說時聲音如擲鐵於地，鏗鏘有力，其灼灼之辭，堅決之意，自然無可置疑，按理說，這樣的誓言，已然到了驚天地泣鬼神的境界，聽得此誓者，亦當感動得驚天動地才是，可我聽了此毒誓，隻覺心中懼意騰升，無疑抗拒，恨不得立即逃之夭夭。
    那鷯哥宣完誓，珠目如漆，點點刺在我的臉上。
    我望著申巨，簡直不知如何是好。
    申巨冷冷地道：“盟誓之後，理當冊封！“
    我的頭嗡地一聲作響——我曾經千百次的演練如何冊封我的追隨者們，什麼情況都在我的頭腦中，可是我就算把頭敲破一萬次也想不到有一天我會冊封一隻鷯哥。
    那鷯哥的眼睛還在滴溜溜地轉著，顯然在等待我的回應。
    我隻好硬著頭皮，勉強直視著它，說道：“卿忠誠之意，直達霄漢，孤深感欣慰，自即日起，封忠義侯，世襲罔替。“
    那鷯哥聽完，立即回應：“臣，感激涕零，叩謝望帝！“
    語氣不卑不亢，無驚亦無喜，當然更不會涕零。
    申巨喊了一聲：“去吧！哪裏來，哪裏去！“
    那鷯哥呼啦啦拍打著翅膀，果然振翅而去。
    看著它在天際化為一個小黑點，融化於蒼穹之中，我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我把滿腹的狐疑化成利劍般的目光通通射向申巨。
    無奈的是，申巨的反應很遲鈍，也根本沒有想要解釋的跡象。
    我忍無可忍，隻有上前一步，向申巨一揖：“長老，孤心中疑惑……“
    申巨一擺手，打斷了我的問話：“今日來的，確是陳啟望，拜見望帝的是陳啟望，宣誓效忠的是陳啟望，今後將誓言付諸行動的依然是陳啟望，望帝還有什麼疑問？“
    我氣結：“可，他，它是一隻鳥！“
    申巨可惡之極，竟跟我打了一句禪語：“人又如何？鳥又如何？牲畜又如何？都是芸芸眾生，也都是望帝的子民。“
    我氣得心中大罵不已：“什麼帝師？!什麼長老？!仗著自己多活了幾十年，就自以為天下間事盡在己手，早晚有一天也叫你嚐嚐被擺弄，一切都失控的的滋味，看你還如何氣定神閑，裝腔作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