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懷念哥哥
    我提著鳥籠到處找皇上。
    乖乖，玩捉迷藏啊？我到東，聽說皇上到西了。我到西，聽說皇上到禦書房了。
    這一圈走下來，我發現大問題了。
    我在禦書房的屋前屋後、屋左屋右，遊走了一圈後，發現問題更大了。
    貨比三家這道理是對的。以前我沒注意過，今天一比較，好壞就分出來了。同一品種的石榴樹，我種的怎麼就不如皇上種的好呢？……瞧瞧，瞧瞧，連禦書房後院的那兩棵都比我西院的要長得好，現在想想，每年五六月份的時候，好像花也比我那兒要開得大而且多。……真是豈有此理！
    “找朕有何事？……走馬燈似的轉什麼？”
    皇上推開窗戶，探出頭來問我。這一問倒把我問傻了。……誒是啊，我找皇上什麼事來著？
    ……我走了一圈怎麼就忘了呢？乖乖，人還沒老透，腦子已經鏽逗了，看來真的得喝腦白金補補了。
    忘了，想不起來，嗯，大概是沒什麼要緊事，等想起來了再說吧。
    “……沒事，我在‘遛鳥’觀花，修身養性呢。”我敷衍皇上，眼睛卻直盯著石榴樹打轉，俗話說‘養人護腳，養樹護根。’莫非皇上天天把尿撒在石榴樹上？嗯，皇上最會做‘有地放屎’的事了。……我琢磨著是這個理，不可能是因為石榴樹怕皇上的龍威不敢不開。
    “隻有走馬觀花，笨蛋！……你給朕出去，沒事別來搗亂！”
    你才是笨蛋呢。哪來的馬，沒看到我提著的是鳥籠嗎？
    “誰說我是來搗亂的？……還給你，你的鳥。”我把鳥籠掛在石榴樹上，扭頭就走。豈有此理，真的豈有此理，憑什麼他養個樹都比我養得好。……這隻鳥我也不養了，都給他養吧。啊，對了，我找皇上就是要問他鳥兒這兩天怎麼不叫喚了。……都已還給皇上了，管它叫不叫喚。
    ‘山丹丹花開花又落，一年又一年。’這歌是誰寫的？聽這歌詞我估計寫歌的人看到的山丹丹花，開得每年都差不多，年年如此吧。……唉可惜我的石榴花，花開花又落，一年不如一年。……怎麼回事呢？
    我低頭尋思著原因，還沒走出大門呢，就被皇上拽回去了：“莫不是生病了，臭脾氣又犯上了。給你的鳥為什麼要掛在朕這裏？”
    “奴婢沒皇上會養，它這兩天也不叫喚，啞了似的。我不要養了。”我賭氣。
    “哼，在你手上不啞才稀奇呢。都被你折騰死幾隻了？說說這兩天又折騰什麼了？”
    皇上的話讓我的氣更堵！
    “別冤枉人！我這次碰都沒碰它一下。”我看皇上瞪過來那雙不相信的大龍眼，我微縮了一下頭，小了點聲說：“……那個名伶嗓子啞了，這隻鳥就跟著不出聲了。也真是怪了？”
    “……鵝？”皇上拿手指頭戳著我說：“人家可是梨園最有名的金嗓子，怎麼會唱啞的？”
    我已被迫練就了鐵頭功，倔頭倔腦的。“我哪知道？肯定是冒牌的。……什麼金嗓子，我隻不過讓他唱了兩天《霸王別姬》，他還沒別姬，‘吧唧’就啞了。”
    “有這麼簡單？”
    皇上繼續不相信，我必須要讓他相信：“當然是……沒那麼簡單。……我還，我還讓他吞了幾次劍。……戲不是都這麼演的麼？”哥哥比他演得好多了。雖然哥哥演的《霸王別姬》跟戲文裏唱的是兩回事，反正還是哥哥演的虞姬最好看。
    “你是說，嗓子是被劍弄破的？……劍不是假的麼？”
    “劍是假，也裝有機關。……可能，我反複讓他唱那段，許是他唱煩了，一個疏忽就把自己弄得出不了聲。不過太醫說還能恢複，嗯，……金嗓子評不上，銅嗓子應該沒問題。”
    “把鳥都聽煩了、嚇傻了，你還說沒問題？朕就忙了這幾天，你就弄出些亂子來。”
    乖乖，什麼屎盆子都往我頭上扣，這能怪我嗎？我又沒讓鳥兒去演虞姬那段吞劍自殺的戲。它自己要成鳥姬的，關我何事。
    “皇上，沒了金嗓子，過兩天的戲還演不演？”這個我比較關心。鳥是不是要成‘雞’我不想管。
    “把人嗓子都唱啞了，你還沒聽厭霸王別姬？”
    “嗯，還想聽。……我還想看那個霸王是怎麼死的。”
    “那就叫他們再換個人，如期開演就是了。”
    “我能不能讓他們改戲？我不要看霸王自刎，改成霸王被綁成‘太’字形虐打而死。反正就是不能讓那個霸王死得這麼容易。”
    “你還正常嗎？他跟你有仇啊？要這麼恨他。這戲不能改，綁成‘太’字形更不可以，……等等，太？不是把人綁成‘大’字形的麼？”
    乖乖，霸王又不是女人，也不是太監，是男人當然隻能綁成‘太’字形囉。戲改不改的也就算了，能如期開演就好，我放心了。“不改就不改，皇上忙吧，奴婢不打擾了。”
    哥哥的祭日到了，叫戲班子進宮演戲是我提出來的，可是看戲的人可不是隻有我一個。瞧瞧，瞧瞧，那麼大一堆人。我是為了懷念哥哥，才點了這麼一出戲，而她們呢，五花八門什麼都點，真夠煩的。咿咿呀呀，粘牙的唱著有什麼勁。幸虧皇上對我好，霸王別姬第一場演，我看一眼旁邊的小驕子，再看一眼戲裏的虞姬，一口飯一口菜的把這段戲聽完了。聽完戲後我才發現皇上其實對我一點都不好，我聽完霸王別姬就想走的，可皇上說再陪他一會兒，我隻得再陪他一會兒。咿咿呀呀的實在是折磨我耳朵。
    “……哈哈哈，這人演的好。……蕭娘你怎麼不笑？穿得一身素白，再不笑就更難看了。……笑笑，這出戲很好笑的。”
    我一襲白衣，把自己打扮成白素貞似的悼念哥哥，不露點笑好像是難看了點。我再看其他嬪妃，她們多多少少臉上都掛著笑。
    是啊，連皇帝陛下都在笑，她們能不笑嗎？
    可是，真的好笑嗎？我怎麼不覺得？
    ……好吧，那我意思意思多少也笑點。
    不笑不好意思，笑一點意思意思，笑多了你啥意思，笑得自己都覺得沒啥意思。……我頭疼。
    “哈哈哈，好！嗯，不錯，賞！”
    瞧皇上，笑得傻乎乎的，是有這麼好笑麼？還開心得要給人賞賜，我看更應該賞的不是逗他笑的人，而是那個翻跟鬥演真功夫的人，多辛苦啊。我把脖子上掛的一串又大又圓的珍珠項鏈拿下來遞給小全子：“把這個賞給那個武生。”
    “哈哈哈，好啊，蕭娘也開竅了，懂得施舍錢財了。”
    一輩子就在這宮裏頭了，我還要那些錢財做什麼用？我又不是那個守財奴巴依老爺。
    那個武生聽說我賞了珍珠給他，一定要我賞臉再給他演一次。這麼名貴的珍珠我都賞給他了，我的臉我也賞了。
    乖乖，想不到他給了我一個意外驚喜，讓我捧腹大笑。
    他把珍珠放在懷裏後，做起了高難度動作，想把他的看家本領都拿出來讓我欣賞，不知道是不是動作太大了，牽扯到了懷裏的珍珠，把穿珍珠的繩給繃斷了，又大又圓的珍珠一顆一顆地從他懷裏往下掉，這幅情景，我看了止不住要大笑起來。
    ……你們瞧那珍珠掉的，真有水平。老滑稽的！瞧瞧，瞧瞧：人家產仔，他產卵。
    “……哈哈哈，皇上你看，哈哈哈，真好笑。……人家肚子裏懷的是孩子，他肚子裏懷珍珠。人家產的是仔，他產的是卵。哈哈哈……”
    “傻瓜，該笑不笑，這又有什麼好笑的。”
    不好笑麼？……沒法溝通了，我說好笑皇上說不好笑。不理他了，我自顧自的樂笑一番。
    我樂我的，我又沒招惹誰，他們愛笑不笑，我也不會去羅嗦。可是，我樂的樣子還就礙了小驕子的眼了。
    他朝我翻白眼還低聲嘀咕：“……穿得像奔喪，還樂得這麼開心……”
    乖乖，這野山參，虧我把他當寶一樣護著。
    我把他當名貴的人參，他把我的愛護當豬草，我哪能讓他這麼囂張了呢，頂著‘哥哥’的臉，我就當他是哥哥的相片了。我看著小驕子的臉說：“我穿得像奔喪，還不是為了要給哥哥你掃墓，哥哥你太沒良心了。”
    我發覺小驕子聽完我的控訴後，瞪著眼，張著嘴，‘哆囉囉’打了一個寒顫。像是被哥哥的魂附身了似的。
    我‘蝦蝦蝦’的又在心裏狂笑不止。小樣，以後紀念哥哥時，也順便給小驕子掃掃墓，每年都掃。讓小驕子成為我永遠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