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數字6
    “不請我上去坐坐？”宇文軒在停車場停穩了車熄火。
    “你確定你有時間？多長時間沒有正常的性生活了？”從他剛剛那個熱吻的表現來看，這兩天大少爺忙著開會的事情，沒照顧好自己這方麵的需要。
    宇文軒挑挑眉，臉上有少有的沉靜和釋然。姬天佑不禁想，也許這才是真正的他。“那個也不急在一時。況且還有時間，我們聊聊不好嗎？”
    姬天佑沒辦法，隻得同他一起回到那個小公寓。本來不想談剛剛發生的，以為男人都是以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利用這個可以躲過一劫。但是沒想到這位少爺當認真的時候還不是一般的堅持。天佑坐在沙發上脫了線衫隻剩了一個吊帶，坐姿像個男人。雙腿大刺刺的分開。雙臂架在膝蓋上，右手夾著一支煙不停的吸著。背弓著，像個蝦米。典型一副男人鬱悶時的吸煙樣。
    “你還真是一點兒女人味兒也沒有。”宇文軒無語的觀察了她好半天才吐出這一句，“你束胸的？”
    “嗯。”姬天佑還是猛吸著煙，發泄著她逃跑不成的鬱悶，“如果你有F的Size，我相信以你的喜好，你也一定會這麼做。”
    “男人跟女人的身體是不同的。你也別太介意了。你是Lesbian嗎？”宇文軒似乎一點兒也不想進入主題，而是很滿意這樣的閑扯狀態。
    “如果束胸就是Lesbian，那Gay是不是都應該有易裝癖呢？”無聊的問題。這個與性取向無關，純粹的個人愛好。
    “也對，嗬嗬。”大少爺這次倒是沒想著怎麼拌嘴，而是隨意的笑笑。這人真是兩張臉兩個性格。不知哪個才是真的他。
    “剛剛在夜吟，我聽到了有人悲泣。而且看到你的十字架在震顫，你知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該問的還是問了。宇文軒真的很訝異。他是個忠實的無神論者，虔誠的Existentialist。從來沒有相信過什麼牛鬼蛇神的怪事兒。可今天的事情，他確定那不是自己的幻聽。而且他知道，姬天佑也聽到了同樣的聲音。
    “我不知道為什麼。”姬天佑終於滅了煙，疊起雙腿，把自己扔進沙發的靠背裏，看著宇文軒，“我也聽到了同樣的聲音，而且十字架確實是在顫動。”
    “從哪裏來的？”宇文軒傾身向前，把姬天佑的十字架從吊帶裏拉出來，拿在手裏觀察。長長的黑珍珠鏈子連在他們中間。
    “在澳洲讀書的時候神父給的，說是這個東西會讓我找到另一半靈魂。”姬天佑扯扯唇角。她一直覺得自己的靈魂是浮在半空中的某處看著這個軀體的。當神父這麼跟她說的時候，她多年積累的孤獨差點兒爆發。“我覺得這個東西看起來所值不菲，而且很像個古董，所以不肯要這貴重的禮物。可神父說，這是神安排的，他沒能力改變求我成全。我沒有辦法對自己的Father太強硬，於是就捐了所有的現金給教會，收了這個禮物。”
    “找到靈魂了？”宇文軒靠近她些，把十字架舉起，迎著燈光仔細觀察。
    “你覺得呢？”姬天佑本能的覺得他能看到她那浮在半空的狀態。如果不是為了要把她拉下來，這位少爺說什麼也不會對一個平庸成這樣的女人費這麼大心思。
    “倒也是。”宇文軒眯起眼睛，盯著十字架的核心，“這裏麵刻著一行小字。”
    “嗯。Χριστός，也叫Christus，耶穌的姓氏。”她也曾像這樣觀察十字架，可是除了這個，她什麼都沒找到。
    “古希臘文，也是光的意思。”宇文軒逆著光，旋轉十字架。
    “新約是用古希臘文書寫的。耶穌的姓氏也是後人加上的。象征著他的身份和基督教的信仰源泉。”
    “The/Sun，也是The/Son。同古埃及及兩河流域的更古老文明裏的神話有著極深的淵源。”宇文軒還是沒有放棄。
    “當現代很多學者提出這個理論的時候，大多數基督徒都說這是heresy。值得慶幸的是現在有言論自由，否則不知多少冤魂又要葬身火海了。”姬天佑歎了口氣。這就是宗教。大多數人對待宗教的態度同對待美一樣，‘We/only/see/what/we/want/to/see’。任何不同的觀點都被視為是從撒旦來的試煉。21世紀，世界第一大宗教的思想仍被禁錮在一本在幾百年前就定格了的聖書上，不知是幸與不幸？她搖搖頭，不想考慮這麼深刻的宗教問題。太根本也太depressing。
    “你信基督教？”宇文軒無法把她同虔誠的基督徒聯係在一起。如果是，她不是應該揮舞著聖經，對著他大叫，‘God/hates/fags’嗎？
    “我信神，但我也相信科學。”
    “即使有朝一日科學證明你們的主耶穌不過是個凡人？”
    “Faith/and/fact/are/different/things。並不衝突。神的存在就是為了創造或毀滅一切所謂的事實，因為它是絕對也是唯一的一個絕對存在。Faith不會因為現實而有任何改變，也不會盲目的否認自然科學和事實。這是Faith和BlindFaith的區別。”姬天佑的心情不是很穩定，否則她是絕不會同任何人交換自己對於宗教的看法的。別人眼裏，她是個基督徒，僅此而已。
    “過來看這裏！”宇文軒發現新大陸一樣的示意姬天佑看十字架底端的圓麵上的一個小符號。
    “6？！”姬天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發誓我以前把這個十字架看了個遍也沒有這個。。。。’
    “怕了？”宇文軒放開十字架，也把自己窩進了沙發。順手點了支煙。他已經有多年沒有碰這個了。但是今晚他覺得有必要。
    “Number/of/the/Devil。。。”姬天佑也點了一支
    “the/unti-christ…也可以解釋為物質以外的感覺。”他深深的吸了口煙。
    ‘第六感，或者說Knowledge。’姬天佑皺眉。
    “The/eternal/curse/of/human/beings…”兩人異口同聲。相互對視了很久誰也不願移開視線。
    終於，兩個同時笑出聲來。
    “This/is/getting/nowhere!”姬天佑準備放棄鬥爭了，該來的總會來，誰也攔不住。就是個滅世魔鬼的數字，什麼也不能改變。她還是她，不會變。“不早了，你不去會你的BF了？”
    “饒了我吧，你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了，還拿我開玩笑就不義氣也不厚道了。”宇文軒搖搖頭，滅了煙。本來是想的，但是經過這番大腦勞動，他突然覺得很累。至於小朋友的情緒，他隻有明天再去安撫了。“你辭了職有什麼打算？”
    “怎麼？愧疚了？”浮世遊魂又回來了。
    宇文軒正要說什麼，姬天佑的手機震了震。她拿出手機看了看那條短信，挑了挑眉—家裏來的，如果那個地方還可以稱之為她的家的話。
    “我隻是想，如果可能，你可以來我這邊工作。”宇文軒小心的提議。看著她看過短信的表情不是很好，他可不想變炮灰。
    “你有麻煩？”自古，招賢納士就是說明有問題要解決了。至於這樣那樣的問題，在她眼裏統統都歸為麻煩。
    “也不算是。覺得你的才能不用有點兒浪費了。”這倒是實話。宇文軒一向認為，能有興趣和毅力學習古代語言，尤其是那些已經沒有人說、幾乎被人們遺忘的語言的人是很有才能和見地的。
    “我是不是該受寵若驚？還是應該大歎終於遇到了伯樂，繼而感激的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姬天佑被他逗笑了。
    “你能不能別把所有問題都想得那麼嚴重？”宇文軒白她一眼。她這種自嘲以及諷人的幽默有時候還真討打。要不是自己有著不打女人的原則的話，估計兩個人早在客廳裏像小男生一樣廝打在一起了。
    “好好，我不鬧了。”姬天佑平定一下自己的麵部表情，‘我可以答應你，但是我有兩個條件。’
    “願聞其詳。”宇文軒知道她算是答應了，其它好談。
    “第一，我要改變你的企業文化。人性化企業是我一個沒機會完成的抱負—你就當我是個Philosophical/Queen吧！”
    “沒問題。”宇文軒知道自己找對人了。這是他想要實現的，但就是苦於找不到合適的將領為他賣命。有人送上門，他當然願意。
    “我先在你的公司做清潔工3個月。”
    “從最底層觀察每一個人。在動手術之前徹底了解病人情況。”宇文軒開始有點兒激動了，他似乎可以看到自己的企業未來的一片欣欣向榮，“本少爺準了。等三個月後，你就先在人事做總監吧。”
    姬天佑點點頭。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兒。一個企業最重要資源就是人。人對了，效益和企業文化也就不愁了。
    “第二，我們還是男女朋友吧？”
    “如果你不反悔也不反對，我當然沒有必要解除合約。”宇文軒雖不知道她的目的，但是很高興這個‘其貌不揚’的死女人終於有些自覺了。
    ‘那好，作為為你賣命的回報，明天和我回家見我的家長。當然是以男朋友身份。下班時間在公司門口接我。穿著不要太誇張，但也不要太隨性。’意思是，那麼名貴的西裝就不要了，但是這麼性感的T-shirt也絕對不合格。
    “遵命，親愛的！”宇文軒俏皮的眨眨眼，那個玩世不恭遊戲人間的大少爺又回來了。“還有什麼吩咐？我尊貴的女神？”
    “最後一項，不早了，請大少爺移駕自己的別館休息吧！”
    “Yes/madam，will/do/it/right/away/madam!”宇文軒站起身，帥氣的行了個軍禮。做了一個標準的軍事化轉體，大踏步加昂首闊步，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中。
    姬天佑歎氣。大少爺不知道幾點了嗎？鄰居要敲水管了。不過這不是她現在最在意的。家，想起那個自己已經快一年沒有回去過的地方，她很清楚明天不會那麼好過。但願宇文軒不會後悔答應陪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