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親密的死亡
    又是一簾夕陽，猶如嗜血般波光瀲灩的紅。
    瘦削的少年影子被拉的很長。一個少年，人們永遠不能知道他蘊含著怎樣的能量，或許會攪得一切天翻地覆。朵三覺得靳仁站在這個風口已經夠久了，一動不動的仿佛石雕，麵前立著的是奶奶的墳。石刻的碑文，朵三望向字跡：追隨你腳步，隻有這樣我才能心甘情願的幸福。下麵的落筆赫然是一個玉墜的樣子。
    看穿了朵三的驚訝，靳仁故意咳咳嗓子：“奶奶早就準備好的。”
    朵三跪下來，手親撫上去。
    “不許哭，再哭就滾。”聽著靳仁刻意壓低的嗓音，朵三沒有反感，隻有訝異。
    她抹上麵頰，竟然有滾燙的淚：“靳仁，我止不住，它一直要掉。”
    少年額上青筋畢現：“聽著，笨蛋，從今以後不許哭，誰都不能阻止我們堅強。”
    朵三用力握住少年的手，以示回應。靳仁沒有反抗，兩個人這樣默立。
    夕陽掙紮著散盡最後的一絲餘輝，黑夜來臨。
    過了良久，靳仁仿佛突然察覺似的，連忙丟開朵三一直緊握的手。幸虧黑夜，朵三看不到少年微微泛紅的臉。為了掩飾，靳仁又輕咳一聲：“走吧。”
    “我們去哪裏？”朵三連忙追上去。
    “閉嘴，再囉嗦就丟掉你。”靳仁威脅。
    “你丟不掉，我不是包袱。”朵三不滿的抗議。
    “你當然不是包袱，你是累贅。”靳仁有點諷刺。
    “靳仁，現在我是累贅，但我保證，我不會一直是累贅。真的，相信我，我會一直陪伴你的。”朵三無比的堅定透過聲音傳來，“你不信，我可以發誓。我朵三這輩子絕對不會離開靳仁，除非……”
    “閉嘴，誰讓你發誓的，無聊。”靳仁打斷的優點急迫。
    “我就知道你不會趕我走。”朵三甚至有點微笑了，很溫暖的意味。不會再孤獨了，盡管此刻的少年渾身有著冷冽的刺，但是讓朵三覺得踏實，不再回憶那些清冷的日子，因為以後有需要關心，需要照料的人了。這種感覺，是叫牽掛嗎？
    靳仁的回應隻有冷哼，但是伸手接過了朵三手上的包袱。
    朵三加快步伐，終於和靳仁並肩。
    再往前，竟然在小街和外界唯一的接洽地上，停了一排馬車。
    朵三剛想感歎，就在靳仁的輕扯之下，連滾帶爬的上了其中一輛馬車。
    驟然原本漆黑的車內，漸漸有了朦朧的光。借著微光，朵三看到這輛馬車既寬敞又精致，後居然還有個臥榻。來不及思考，又一次被靳仁推進了塌下。
    朵三用眼睛瞪視靳仁的粗魯，突然想到他看不到，遂在靳仁的手背上狠掐了一下。
    靳仁沒有反抗，朵三不禁有些小得意，但是一會她便笑不出來了。因為簾子被掀開，有人進來了。
    什麼東西被丟在了榻上，接著有喘息聲傳來。在搖晃的馬車裏，小榻在咯吱顫動。
    朵三有點奇怪，有女人的呻吟，她還不明白這種聲音的含義。隻是覺得空氣莫名的燥熱起來，嗓子也在發幹，想要咳一下才會舒服。不自覺的張口，靳仁像是感覺到了似的，捂住朵三的嘴。
    少年隻覺得氣血翻湧，這麼狹窄的空間，虧得兩人都瘦小才能擠進來，今兩具年輕的身體是緊貼的。靳仁隻覺得掌心中朵三氣吐如蘭，竟然有幽香闖入鼻中。少年死命的壓抑自己的衝動，隻是心中掀起了一片驚濤駭浪。
    朵三並不知道這些，隻聽得“呃”的一聲，喘息聲停止了。接下來，有什麼東西被拋出了車窗。
    一陣男人的聲音傳來“哼，不知死活的女人。”還利落的拍了兩掌。
    簾子外麵有人低聲道：“少爺？”
    “沒事，抓緊趕車，天亮的時候，我要到落霞鎮。”
    “是。”
    一時間車內沒有了聲音，朵三想，發生了什麼呢？那個女人是不是死了？竟然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情緒橫亙在心上。還好有人陪著自己，那麼一切都不用再害怕了。
    然後頭開始昏沉，一天緊繃的神經竟然開始放鬆，就這樣陷入了夢鄉。
    靳仁看向懷中的女子，居然在這種情況下她還有心情睡覺？但是盡管如此，他的內心一片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