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而上  第一章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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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消逝的流年
    朵三絲毫不懷疑自己的幸福。
    因為媽媽,朵三甚至不能稱呼她為母親。記憶中,母親始終是陪伴著薔薇的。她從來不屬於朵三。
    隔壁的青黛阿姨記憶中的這一家,從來沒有喧囂。清晨安靜的露珠,無間嘶啞的蟬鳴,傍晚瑰麗的夕陽,可是從來沒有快樂。
    朵三很少笑,她皮膚蒼白脆弱,可以看看淡淡突出的血管。青黛阿姨很喜歡她,因此夏日炎炎的午後,被母親遺忘的小朵三逃過保姆嚴厲凶悍的視線,穿過爬滿葡萄架的長廊,靠近長滿爬山虎矮牆的那扇斑駁的鐵門,溜進了青黛阿姨的家。
    小朵三那時真覺得幸福,青黛阿姨有溫柔如波的眼神,滿足了朵三對母親這個詞的所有幻想。她不能理解自己媽媽永遠對自己淡漠的神態,不能理解她的目光永遠是越過自己,停留在忽遠忽近的幻境中。很小的時候,朵三希望自己是母親花園中的薔薇,可以隨著她的手指起舞,不會有哀傷。
    青黛一開始搬過來的時候,隔壁這家還是空蕩蕩的。偶爾有一天,隔壁竄出來小貓一樣毛絨絨的小腦袋,仿佛帶點迷茫的雙眼看向青黛。青黛注意到這視線,等她看過去的時候,腦袋已經消失。
    認識朵三是在那天傍晚,青黛伸出手指,放上穀粒,喂食廊簷上的鴿子。突然再次竄出來了那樣的一個腦袋。在朵三的記憶中,那天的晚霞燦爛的仿佛要滴出血來。淡淡柔和的霞光中,青黛的手指仿佛有光暈在散發,鴿子歡喜的跳上她的手。她瞥見青黛朝她微笑,第一次嗅到空氣裏愛的味道。
    青黛記憶中的朵三是纖細敏感的,就好像她胳膊上細細的絨毛,看似柔弱,其實在細膩的顫抖中,有倔強的力量。青黛很少看見她母親,搬過來的時候,她的肚子就已經很大了,朵三生在傍晚的泫而欲泣的晚霞中。她從未見過父親,在她的生命中,沒有父親這個角色的存在。有的隻是個有著淒厲淡漠眼神的母親,和個壯碩凶狠的保姆。
    朵三的母親嗜薔薇,在南方濕潤燥熱的夏季裏,薔薇長的格外豐碩。朵三的母親很少出門,亦不喜與人交往。從那個凶悍的保姆口中得知,這棟房子是朵三的父親留下來的,保姆也沒有見過朵三的父親,這家從來沒有過男人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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