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濕潤的空氣中透著泥土的清香，明媚的晨曦鋪灑在清冷的石板路上。由於早市剛開，大街上稀少的行人顯得有點冷清。就連平日座無虛席的臨月樓此時也隻稀稀拉拉來了幾個喝早茶的客人。不過清靜正是我們需要的。
    挑了個臨湖的雅座，上了幾樣臨月樓的特色小菜。湖光山色、美人佳肴，現在我的心裏是說不出的舒暢。
    “葉，這裏的翡翠餃真好吃，你也嚐一個嘛！”沐允清夾了個翡翠餃送到我嘴邊。
    受不了他期待的眼神，我隻好聽話地嚐了一口，果然味道絕佳。翠皮滑嫩、湯汁鮮美，這確實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餃子。“味道不錯！”我也不吝稱讚一聲。
    看著允清一臉的得意的表情，突然很想逗逗他。我欠身湊近他耳畔，故作曖昧地壓低聲音，道：“允清，你這麼熱情我很高興，但是周圍還有其他客人呐！”
    沐允清聞言果然雙頰迅速泛紅，鴕鳥受驚般地趕忙低下頭。
    “哈、哈”被他可愛的舉動一逗，我禁不住大笑起來。允清的反應比我想象中還要有趣呢！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聽聲音大概有四個人，而且都有不錯的武功。
    來者不善！我的腦海中飛快閃過這句話。不過如果是衝我們來的，想躲也躲不過，不如以不變應萬變。
    我端起茶碗，輕掃雪沫，淺淺啜了口。溫茶入喉，唇齒留香，沁人心脾，果然是好茶！
    腳步聲在距我們五步外停了下來。
    我放下茶碗，一抬眼，就見沐允清神色複雜地看著來人。能讓允清露出這種表情的人肯定是個熟人，而且還是個非常麻煩的熟人。
    我回頭掃了一眼為首的青年，隻短暫一眼，我也不得不讚歎一聲，果真是風華絕代啊！
    “不知柳莊主找在下有何要事？”我把玩著手中的茶碗，漫不經心地詢問道。
    柳泠一愣，總覺得眼前的葉莫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但很快仇恨抹殺了好奇，麵冷如冰，譏誚道：“葉公子還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們的恩怨還沒了結呢！你僥幸被這賤人撿回來一條命，我決不會讓這種事情再次發生！”
    沐允清心情複雜地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兩人。他本來擔心葉莫看到柳泠後會拋棄自己，不過現在葉莫的表現讓他真實的感覺到幸福正被自己牢牢的握在手中。甜蜜的感覺還未持續多久，柳泠惡毒的話語又讓他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
    沐允清擔心地望向葉莫，就見葉莫深邃平靜的眼中快速閃過一絲殺意，瞬息即逝。葉莫輕揚嘴角，一抬手，寬大的衣袖在空中無聲的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柳莊主，說話時請注意用詞。”
    柳泠輕輕叫了一聲，頰側頓時多了兩道血痕。
    “如果在下沒記錯，雲逸山莊開創至今已有三十年曆史了，創莊之初便是已公正無私享譽江湖。柳莊主，您現在是雲逸山莊的莊主，公正無私又是貴莊的首條戒律。”我站起身，第一次正視眼前這個美的令人窒息的男子，繼續說道：“柳莊主就算是複仇也會公平公正的進行，對嗎？”
    柳泠臉上雖然仍是寒冰籠罩，快要噴火的雙眸卻出賣了他的心情。“居然拿祖上的莊規來壓我。哼！我倒要看看你想做什麼！”
    柳泠冷笑道：“葉公子意欲何為？”
    “比試一場如何？莊主贏了，在下任憑莊主處置。不過要是在下僥幸贏了，葉柳兩家的恩怨從此一筆勾銷，如何？”我微笑著說出條件，眼睛沒有漏過柳泠的任何一個表情。
    “好。”柳泠沉吟片刻，問道：“時間？”
    “擇日不如撞日，現在解決豈不痛快。”
    “地點？”
    “你定？”我作了個請的手勢。
    “跟我來。”說完，柳泠縱身一躍，衣袂飄飛，瞬間消失在眾人眼前。
    我也提氣一躍，隨他而去。
    晨光中的古城樓有一種說不出的恬靜，兩道高挑的人影靜立在城樓東西兩端，衣袂發絲在微涼的晨風中糾纏翻飛，但兩人卻像超脫了塵世紛擾，仗劍對峙，麵沉如水，波瀾不驚。
    沐允清駐立城下，擔憂地仰望著即將決戰的葉莫。柳泠和他們相處也有一段時間，但他們從未見過柳泠出手，所以他的功夫深淺兩人都不知曉，這應該算是葉莫的弱勢吧！
    就在此時，沉寂的兩人幾乎同時出手，尖利的拔劍聲長嘯破空，禦風疾行，一陣寒光閃爍，劍氣凜冽，兩人纏鬥一處，眨眼間已過十招。起初葉莫處於下風，守多攻少，但是三十招一過，局勢瞬間逆轉。突然葉莫眼中精光一閃，揮劍直挑柳泠的破綻，柳泠心中一驚，反手一擋，孰料葉莫等的就是這一招，一催內力，羽殤霎時軟如靈蛇纏上柳泠的斷風，輕輕一帶，斷風竟脫手飛出。羽殤順勢一揚貼上柳泠白嫩的脖頸。
    “柳莊主，您說過的話可算數？”葉莫看著柳泠，眼中隱隱帶著笑意。
    “我們的恩怨一筆勾銷。”柳泠垂下眼，額前飄動的劉海遮去了他此刻的表情。
    葉莫一旋手，羽殤入鞘，腳尖輕點，淩空幾個虛步，飄落在沐允清麵前。
    我微笑著執起沐允清的手，轉身帶他離去。
    沐允清一向溫熱幹燥的手心此時卻有些濕潤。“又讓他擔心了！”心裏歎了口氣，握著他的手緊了緊。
    沐允清似乎感覺到我的情緒，突然開口道：“柳泠的武功不弱，葉，你竟然四十招就把他擊敗了，好厲害！”
    “他並未盡全力。”我欣賞了一眼沐允清驚訝的表情，解釋道：“雖然他的劍式看起來招招致命，但是他的身上一點殺氣都沒有。”
    柳泠看著漸漸遠去的兩人，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當初看到葉莫落下懸崖，他以為自己會有種報仇後的快感，但是沒有，反而一絲落寞如雲如霧般久久纏繞。和葉莫在一起的記憶潮水般湧入腦海，他突然發現自己對葉家的恨並沒有原本認為的那麼深，自己所謂的報仇也顯得蒼白可笑。上代的恩怨父輩們都不再計較，自己又何苦硬要將仇恨的蠱毒深種下去呢？剛才的決戰自己確實有所保留，但是葉莫你不也一樣沒盡全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