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部·獨蓮 第貳迴 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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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崖上曾有一朵紫色的鳶尾花,那是絕崖周圍,僅有的一株植物】
◇仙界·第九殿·主殿住所◇
“葵!”
葵花園裏金光燦漫,紮著兩個羊角辮的少女在裏麵不停地來回穿梭,手中的噴灑對著昂首的大花臉。
“怎麼了?”低頭看著眼前渾身狼狽的小男孩,拉著他一同坐在地上。
“還不是那個臭蓮,他欺負我啦!”男孩叫鳶·萬頃,是最高殿的五殿下。雖然他看起來像是個還未成年的小仙童,但實際上他已有2700歲的年紀了。
“是藤的副殿?”葵想了想,突然大義凜然地拍了拍鳶瘦小的肩膀,滿臉止不住的笑意,“鳶你身體一變小,連一個副殿都鬥不過?”
“你根本就不明白!”鳶不耐地揮開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嘟著嘴降下聲調,一雙漂亮的紫色眸子若有所思地盯著地麵,“我曾跟他交手過幾次,可是連衣角都沒碰到哪怕一下。他倒好,每次好像很險地躲過攻擊,但我看得出,以我現在的實力想與他真正交手很難。這個家夥的實力真的是深不可測,不過既然他這麼有實力為什麼不爭取最高殿的位子?真是奇怪……”
“呐,小鳶。”葵向後一仰雙手支地,仰頭看著天空,“也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歡我們的這位子的。對有些人來說,平靜安寧的生活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名譽,地位……都不過是他們為了之後生活而不得不得到的。甚至有少數人認為,生在仙界,身為‘仙’,也是一種痛苦的事情。”
“原來還真有這種人啊!”鳶感歎似的說道,突然笑開來。
“誒?”
鳶微微衝她一笑,說道:“是蓮殿裏那個曇跟我說的。他說即使在仙界,也會有人怨恨這裏的。”
“曇?”葵大概想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般喊了出來,“他居然收一個仙人混血!?他真的想過平凡的生活麼?
鳶聞言看向她,隨後站起來撲了撲身上粘著的青草。逆光中,葵根本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我是不知道那個怪人是怎麼想的啦!不過……”
葵有些不適地眯了眯眼,忽然想起了,大片的鳶尾花。
“他從不因為誰的出身而對誰不平。但是……”握緊拳頭,鳶仰天大喊,“那個可惡的隻會笑的家夥!我一定要報仇仇仇仇仇!!!”
▲☆●□◆
◆仙界·第三殿·副殿住所◆
“嗯……這個放那裏。對,就是那裏。”
站在蓮的住所玄關處,鳶難得的看見這個一向冷清的殿所擠滿了侍女,來來往往布置著回廊。蓮就站在中間指揮,依舊穿著他那件殿服。
“誒?是鳶大人啊,有事麼?”輕輕一回眸,蓮便瞥到了呆站在敞開的大門處的鳶。
“也沒什麼事。”無意間瞥到蓮額角細密的汗珠,鳶不自然地將頭扭向一邊。
“那就進來坐坐吧。”
“誒?”鳶驚異地眨巴眨巴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張平時覺得十分欠扁的笑臉。
“如果沒什麼事的話,進來坐坐也是可以的嘛。這裏又不是鬼宅,難道鳶大人還怕我一個小小副殿的宅子麼?”這麼說著,蓮也不理會他徑自踏上那個唯一無人踏足的涼亭。
“你……切!”話是這麼說,但鳶還是一個閃身做到了蓮的對麵。
靜靜地看著蓮,鳶發現自己越來越不了解眼前這人了。看似有情,卻又似無情;身邊也有些仙,卻有好像那麼的孤獨。就好像那庭中的白蓮,深見底的水池上,獨自立著,帶著無人理解的寂寞。
不知不覺中,原來已是黃昏。涼亭中的是沉默彌漫,鳶終於在金黃的促使下開了口。
“突然這麼多人……是怎麼了?”看著回廊上依舊忙碌的侍女們,鳶麵露疑惑。
“啊啦,我以為您不會開口了呢。”佯裝驚異地張開嘴巴,然後在觸及對方豎起的紫發後適時地轉回了話題,“看不出來麼?是生日會呢。”
釋然般的滿足歎息,蓮取下殿帽,微風輕拂起淡綠的絲。
“生日會?你的?”並不清楚眼前這個神秘人的生辰,鳶隨意猜測著。
輕笑著搖了搖頭,蓮單手撐著臉頰,環視著這個並未裝飾的涼亭,“不是我,是曇。他今日生日,又剛好有事請他幫忙,就趕緊裝扮一下這裏,想說給他個驚喜。”
“這樣麼……”驚異與男人的細心,鳶不自覺地將視線放在那個微微勾起的嘴角一瞬,紫眸若無其事地移開,卻發現夕陽已落下,侍女們也都不見。整個殿所空蕩蕩地隻有他們二人,“她們……”
“回去了吧,大概。”若無其事地說著,蓮幹脆地趴在冰涼的石桌上兩眼一閉。
“大概?”鳶無語地挑了下眉,“那是你的侍女吧,怎麼……”
“那是藤大人的侍女團哦。”聲音從蓮的雙臂間傳出,音量的大小剛好能夠讓鳶聽見。“因為很想念藤大人,所以侍女團的大家並為解散。做一些兼職的工作,偶爾回來我這裏幫忙,畢竟光曇一個人太麻煩他了。因此這一次就找大家幫忙了,我也不會弄這些東西。”這麼向鳶解釋著,蓮微笑著坐直了身子。而此時,已經能夠看見天邊淡淡的滿月了。
“這樣啊。”或許是想到了什麼,鳶的眼眸中紫光閃動。無聊著四下一看,竟沒見到那朵蓮花。鳶還是個心直的孩子,有時候一有疑問便容易脫口而出。於是,這麼想著,他就問出了口,“啊,那朵白蓮呢?”
“對哦,鳶大人從未夜間來過這裏。我是說滿月夜。”蓮恍然大悟般點點頭,朝少年解釋道,“是這樣的,每月的十五十六日,白蓮它便會在日光隱沒後沉入池底的淤泥中。”
“還真是麻煩。”有些不適地看著灑滿月光卻空無一物的水麵,鳶不耐地撇了撇嘴。
“嗯,確實要麻煩鳶大人了呢。”蓮突然笑得燦爛。
不好的預感自心底油然而升,心裏沒底的鳶用輕顫地聲音回問:“什,什麼事?”
“嗯,其實是因為隻有兩個人很冷清,所以想請鳶大人今晚留下來一起過生日。”
這個樣子,拒絕的了麼?努力不去看那個令人頭皮發麻的笑容,鳶生硬地點了點頭。
“啊,那真是太感謝了!”笑容稍微正常了點,鳶才鬆了口氣。
而蓮則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那頭紫發。突然想起,絕崖上曾有一朵紫色的鳶尾花,那是絕崖周圍,僅有的一株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