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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3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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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經過北綠河,進入歐內斯特的領地。在青青山脈和靜謐森林中,赤霞珠湖畔漸漸顯露出風情的一角。湖水的顏色奇異,葡萄酒般的紅色如同絲緞,寧靜幽雅,綺麗非凡。
    岸邊種有一片薰衣草,常常有小鹿尋水而來,停在湖邊引頸飲水,甩甩耳朵趕開蜜蜂。幾隻黃嘴白羽的小雀落在鹿背上“嘰嘰喳喳”的跳來跳去。
    青石小徑從前院的金絲鐵門蜿蜒進森林深處。唐將汽車交給下人,轉乘馬車,送荻耶西和韋恩進入別墅。
    尖頂別墅依山傍水,石牆泛著久遠年代的青灰色。半圓建築群有青藤紫蔓的點綴,仿佛久佇湖泊的守望者,沉寂而莊重。
    風中有青草的芳香。韋恩在椅背上伸伸懶腰,打了個哈欠。
    荻耶西坐在他身邊,問:“累了嗎,殿下?”
    韋恩環顧四周,說:“大地主啊,夠會享受。”
    荻耶西望著波光粼粼的湖水,雙目清澈如同蔚空,神情萬分溫柔:“沒有比這裏更美更幹淨的地方。您一定也會喜歡這裏的。”
    “幹淨?”韋恩咧嘴,有些好笑地說,“奸商,你說這裏幹淨?”
    荻耶西疑惑地問:“您不覺得嗎?”
    韋恩半嘲笑地說:“爺以前隻聽過這湖,說水的顏色是紅的。咱跟一個混蛋打賭,這湖裏絕對不幹淨。要不然水不可能會這樣。”
    “水裏不幹淨?”荻耶西覺得匪夷所思,“殿下,您作出這個結論的依據是什麼?”
    韋恩答:“直覺!你去聞聞,水裏絕對有奇怪的味……”
    忽然,唐開口:“殿下!”音量不大,韋恩聽來卻是如雷貫耳,震得胸口的傷生疼。他下意識住口,扭頭盯向唐。老管家勒馬停車,以恭敬的姿態欠身,請韋恩下車:“請,殿下。”話音中有股令人不可抗拒的威嚴。
    韋恩識趣地閉嘴,不再提赤霞珠湖,老實下車。傭人們在別墅前向他行禮,引他進到客廳。
    荻耶西向一名侍女輕聲吩咐:“清走殿下房間裏的熏香,撤掉羽絨被的床墊,換上裏棉。”侍女領命,朝韋恩鞠躬,轉身離開。荻耶西轉而對韋恩道:“殿下辛苦了,請先休息。”
    “先給爺瞧瞧你說的人。”韋恩說。
    “可是……”
    “甭浪費時間。萬一爺的異能對他無效,也好幫你找找其他辦法。”
    荻耶西感激地一笑:“謝謝您。”
    韋恩不耐煩的擺擺手:“少肉麻兮兮,帶路。”
    荻耶西做了個“請”的手勢,先上二樓,來到一間臥室前。他握拳,深吸一口氣,輕輕開門,似乎生怕驚醒沉睡在室內的人。
    臥室內攏著紗簾。光線透過薄紗,灑落床鋪,淡淡的勾勒出一名年輕人的身形。他的金發長長散開,從床沿垂落,像因召喚而滯留的耀光。他安靜的睡著,眼睫合攏,頸項上象牙白的皮膚籠罩著一層虛幻的光暈。
    荻耶西探入薄被,握住金發年輕人的手,輕聲道:“琺,我回來了。”
    琺的手依然微涼,呼吸和心跳微弱。荻耶西坐在床邊,伸手撫他的耳際。
    琺,請你醒來吧。隻有你能找到西裏爾,隻有你們能重新封印十三聖器。荻耶西低頭,額頭貼在琺的手背上,祈禱似的念:“琺……”
    韋恩拿眼瞅瞅床上的人,動手摸他的脖子,確認琺仍存活。“活著就好辦。他身上是不是有啥東西封著?”韋恩邊試琺的鼻息邊問。荻耶西退到一旁,答:“是的。琺身上有西裏爾設下的封印,所以睡了很多年,從未醒過。他睡得太久太深,我擔心……”
    “他跟死神啥關係?”
    “琺和西裏爾是戀人。”
    韋恩“哦”一聲,接著道:“有毛病,把情人封在這,自己玩失蹤。那死神的腦子搭錯根筋了吧!”
    荻耶西微擰眉:“西裏爾是有苦衷的……”
    韋恩比了個“打住”的手勢,說:“他有啥苦衷關爺屁事。隻要把這家夥弄醒就安了吧。”
    荻耶西點頭。
    韋恩道:“你隻管解他封印。解多少算多少。弄醒他是爺的事,包咱身上。”見荻耶西愁容不展,韋恩伸手捏他的臉頰向外扯成包子狀,“別把臉拉得跟個苦瓜似的。哥向來說到做到。睡去吧你,睡他十個小時包你精神。先跟你明說,咱可解不了封印啊。”
    荻耶西吃痛,掙脫開來,兩頰被扯得發紅。他先是有些驚惱,接著釋然,雙目注視韋恩,發自內心的說道:“殿下,謝謝你。”
    韋恩發笑:“奸商,瞧你整一傻樣!”大搖大擺的出了臥室。
    荻耶西摸摸自己的臉,自嘲地笑了。
    韋恩在赤霞珠湖畔養了半個月的傷。期間,荻耶西詢問了韋恩在蘭丁堡發生的事及受傷原因。韋恩說得不清不楚,隻提及自己朝胸口開一槍,解開異能。
    這說法駭人聽聞。向來冷靜從容的荻耶西乍聽之下,手中的咖啡杯跌落,綜合咖啡灑遍衣擺。唐連忙上前整理他的衣物,眼中略有責備:“荻耶西大人,請小心。”
    荻耶西顧不上衣服,對韋恩道:“對不起……殿下,您能解釋一下為什麼要這麼做嗎?您不是不知道對自己開槍的危險性!況且,如果解封失敗,您恐怕……”
    韋恩兩腿擱在餐桌上,滿不在乎的搖晃咖啡杯:“你少囉哩叭嗦,爺現在好得很。吃你自個的早飯。”說話間,一個毛茸茸的白色腦袋從韋恩的衣襟口冒出來,一雙圓眼睛像黑珍珠,好奇地環顧四周。
    荻耶西定睛一看:這是一頭白色小狼,尖尖耳朵,小鼻子濕漉漉地拱著韋恩的下巴。他好奇問:“假若我沒有猜錯。這位是殿下的異能,雙天狼?”
    韋恩把咖啡送到胸口,小狼吐出粉紅舌頭一下下舔著咖啡。韋恩雙指抓撓它的腦袋,咧嘴笑道:“它是我乖兒子,也叫‘小白’,陪了咱很多年。”臉上浮現少見的柔和表情。他抓了塊蔥香餅幹喂兒子。小狼探出兩隻爪子,扒在餅幹上又舔又啃。
    荻耶西看著覺得有趣,跟著笑起來。小狼索性從韋恩懷裏鑽出來,爬到餐桌上,肉呼呼的身子不過兩個拳頭大小。它循著味兒,從餐桌一端來到另一端。往荻耶西袖口嗅來嗅去。荻耶西問:“你在找什麼?”
    小白突然低吼。銀發少年袖口的人麵草受驚,探出碧綠的花苞。小狼一撲而上,用爪子踩住藤蔓,得意地昂頭。人麵草動怒,越伸越長,把小白圈圈捆綁。小白掙紮起來,於是一動物一植物在餐桌上扭打得不亦樂乎。
    韋恩瞧得激動,連連為小白助陣。老管家清咳一聲,目光嚴厲。荻耶西連忙召喚出漆黑之書,用這本奇厚的法典“啪”的拍扁人麵草,順勢掃開小白。小白不甘示弱的呲牙,被荻耶西用法典掃了回去。人麵草恢複能力良好,打開花盤,摩擦兩排牙齒示威。
    次日,韋恩跑去向唐挑戰。老管家正在烘烤蛋糕,向韋恩行禮。荻耶西在臥室裏陪琺,聽到樓下一陣亂響。等他下樓,看到的是修煉室遍地狼籍。韋恩倒在地板上動彈不得。唐筆直地站在一旁,目光炯炯有神。
    接下來每天,韋恩都會向唐挑戰,然後在三招內敗下陣來。他氣得麵赤耳紅,但從未放棄。有時氣憋極了,就拖上兒子小白到赤霞珠湖旁一通大吼,再闖廚房上演一出“餓狼傳說”,接著找唐繼續“挨揍”。
    荻耶西抱著“隔岸觀火”的態度張望。看得久了,不禁為之動容。一次幫韋恩上藥時,青年疼得呲牙咧嘴。挺直的鼻子沁出細細的汗。荻耶西吩咐侍女在澡堂準備熱水,讓韋恩去泡泡澡放鬆一下。
    韋恩跑去澡堂一看,水紋大理石堆砌的池子旁,數名年輕俏麗的侍女正在準備藥浴,見韋恩來了,起身上前為他更衣。
    看到一雙雙潔白玉手向自己伸來,韋恩頓時緊張得不知所措,結結巴巴道:“你,你們走開,都別在這裏呆著。”
    侍女們疑惑地麵麵相覷,轉而望向浴室門口的荻耶西。荻耶西點點頭。侍女們向韋恩鞠躬,全部退出浴室。
    韋恩這才放鬆,跳進池子,濺起一大片水花。他從水下冒出頭,抹了把臉,露出精幹有力的肩臂腰背。上麵青一塊紫一塊,都是練習時留下的傷。
    荻耶西走過來,笑著說:“這是浴池,不是遊泳池。”俯身試水溫。韋恩舒展四肢,浮在水麵上,問:“奸商,你那幾手也是老爺子教的吧。”
    荻耶西答:“是。唐先生也曾指點過我。可惜我資質平庸,沒能從唐先生那裏學到萬分之一。”說著,打開幾個藥盒,浴室裏飄散開濃鬱的藥香,“殿下,請把這幾種藥物抹在傷處,可以止疼,也讓你的身體不會那麼疲勞。”
    韋恩擺擺手:“用不著,忘了疼也記不住該記的東西。”
    荻耶西也不勉強,在浴池旁坐下。水上的熱氣濕潤了他的長發。銀色發絲在水煙蒸騰中,流溢著月華似的的光彩。“殿下,您打算怎麼做呢。”他說,“黃金都市的通緝令沒有取消。相比較之下,薔薇團更能保護您的安全。道格拉斯閣下與我聯係時,不止一次地提到想見您……”
    “打住。”韋恩沒好氣地說,“爺不想見那混蛋。”
    “您與道格拉斯閣下之間,看起來確實有誤會。”
    “奸商,爺再跟你說一遍,好奇心不能當飯吃。”韋恩讓兒子小白扯來一條浴巾,圍在腰上後爬上浴池。他從上往下俯視荻耶西,說,“有本事你自個查。”緊接著抬腿把荻耶西踢下浴池。“嘩啦”的濺起大簇水花,荻耶西嗆了一口水,有些狼狽的站起來,幾絲銀發黏在臉上。
    韋恩大笑:“這是老子在丘彼士湖的一箭之仇,你自找的!”洋洋得意的出浴室。小白粘在他腳跟後,一團球似的跟上去。留下荻耶西在池子裏泡著,好氣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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