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傳 侵略之路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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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燙,好燙。我大概掉進沸水爐裏了。
丹模模糊糊地想。恍惚中,他來到一個熟悉的地方。一片靜謐的森林,青青的山嶺。草地中有一輪湖泊,湖水豔麗,呈奇異的葡萄酒色,絲緞一般,綺麗非凡。
赤霞珠湖畔。竟然回到這個地方,意味著我快死了吧。
丹雙手捂嘴作喇叭狀,喊:“鵝媽媽,鵝媽媽!我快死了,你終於可以放心的結婚養家了!”聽到熟悉的笑聲,丹僵立,不打算轉身。
“華茲,好久不見。”來人說。
丹摳摳耳朵,漫不經心道:“你叫錯人了,先生。”
“謝謝你的幫助。”
“你誰啊,我不認識你。”
“華茲,我是來送你回去的。”來人真誠地說。丹不耐煩地回頭,對視上這個與他眉宇神似的少年。西裏爾微笑著,紅寶石般的眼睛寧靜又安詳。
丹說:“我從沒聽說過,死神會救人。難道你要為我開先例?”
西裏爾笑著歪頭:“華茲,你的身體無礙,隻是靈魂迷失,所以會來到這裏。”
“狗屁,我從小到大就沒迷過路。”
西裏爾撫他的發,目光疼愛:“替我謝謝杜蘭先生,感謝他照顧你那麼多年。”
丹甩甩頭,隨口答:“不用謝,這是他應該做的。”
西裏爾微笑,輕輕推丹:“再見,華茲。”
丹再次跌進深淵,眼前是無盡黑暗。
他轉醒。入目,是自己在青銅三街的私人小屋。地麵和家具幹幹淨淨。窗開了一小半,保持空氣的流通。一名青年伏在桌上小憩。他的五官很是熟悉,隻是以前的灰色頭發,盡數重歸銀色。
丹故意大聲咳嗽,驚醒青年。少年指指床沿,說:“你給我滾過來。”
杜蘭有些緊張地過來,問:“丹,哪裏不舒服?”
“我嘴裏有很不爽的味道,你這混蛋,給我喝了什麼奇怪東西?”
杜蘭摸上丹的額頭,笑道:“退燒就好。昨天,你燒得挺厲害。我本來想去找烏鴉……”
“少廢話,我才不想喝你的血。搞不好哪天我也變成了一隻溫柔賢惠的大鵝。嗚哇——想想都惡心。”丹抱臂作打寒戰狀。杜蘭想打他,幾秒鍾後,鬆開了拳頭,說:“我不和病人計較。”
“小杜,你的頭發,是怎麼回事?”
杜蘭笑了起來:“我已經告訴過你了,我是法尼傑奧斯的後人。之前的顏色,是拜托烏鴉幫忙染的。”
丹瞧瞧他,“切”了一聲。
杜蘭繼續說道:“加入黑傘的每一個人,都背負著秘密。丹,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才會告訴你。我可能,是法尼傑奧斯一族的唯一直係血統後裔。”
丹拍拍他的肩,說:“天才的魔導士一族,好好保重自己。哪天你要是一不小心,法尼傑奧斯家就絕後了。”
杜蘭笑著按他的腦袋。丹打了個哈欠,眨巴眨巴眼睛,打算再溫個回籠覺。突然,他聽杜蘭說道:“丹,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們兩個在一起,的可能性?”
丹嘟噥一句:“我們不是一直呆一塊嗎。”
“意義不同,丹。”杜蘭猶豫著,最終說道,“丹,我喜歡你,非常喜歡。”
丹斂了目光,閉眼,發出均勻悠長的呼吸。杜蘭不再作聲,久久注視丹的睡顏。
入冬,黃金海港依舊繁忙。船隻長鳴著汽笛,停靠碼頭。水手們迎著凜冽海風,將一箱箱貨物運下甲板,裝載上車。
一名青年穿過人群,來到碼頭。他有一頭鴿子灰的長發,用發帶束在腦後。身穿芬致格的裘大衣,戴一副金絲眼鏡,顯得非常溫文爾雅。
停靠的“莎士萊”號上,船長咬著煙鬥走下舷梯。他發現灰發青年,笑眯了雙眼,喊道:“嗨,老朋友!”
青年看到他,溫和地笑道:“您好,裏安船長。”
他們熱情的擁抱,互相拍肩。裏安船長上下打量青年,說道:“我的大設計師杜蘭,三年不見,你還是一點都沒變!”
杜蘭笑答:“船長,您變得更精神了。”
船長大笑:“走,老朋友!按照老規矩,我帶了金槍魚,咱們去鯊魚酒吧,不醉不歸!”
“好,我一直期待著今天。”杜蘭伸手,請船長先行。
酒吧不大,一個吧台,幾張桌子和幾條長凳。店口掛一張鯊魚皮,店內升起一個大火爐、不少水手湧入酒吧,要了大杯的熱啤酒,七嘴八舌地聊天。
船長裏安把金槍魚交給老板,與杜蘭坐到吧台前。他們喝啤酒邊聊,說道海上的天氣,公海的海盜,各國關稅的變化,以及民俗風情。大桶的啤酒灌下肚,二人的脖子連著耳根發紅。船長重重拍杜蘭的肩,說道:“我的朋友,趕快去結婚吧。有家人的感覺,真是好極了!哦,我想念我的小甜心。你知道,她簡直就是個天使!”
杜蘭點頭,使勁點頭:“令千金很可愛,非常可愛。”
“哈哈,大設計師,你知道嗎。上次用通訊器,她說她很愛我!可是,她竟然又告訴我,她想嫁給你,當你的新娘!”
“是嗎,讓我受寵若驚……”
二人嘻嘻哈哈的談天說地,不知不覺喝得半醉。
此時入夜。一名白發少年經過鯊魚酒吧。他發現混在人堆裏的杜蘭,毫不節製的飲酒,將近大醉。少年一扯嘴角,臭了張俊臉,扭頭往回走。
幾刻鍾後,丹趕到酒吧。他撥開醉倒的眾人,找到杜蘭。“小杜,你真的在這喝酒?”他拉過杜蘭,見對方醉眼朦朧,“走,回去。”
“我不回去。”杜蘭抽回手,“我在和裏安,船長敘舊。不能,不能失禮……”旁邊,船長打著酒嗝,用手指敲擊吧台,哼唱歌謠:“小寶貝,小寶貝……”
“混蛋,我管你什麼失不失禮!”丹一用力,抱起杜蘭扛在肩上,抬腿往外走。杜蘭向船長揮手,喊:“再見,再見,老朋友!”
船長大笑,扯著嗓子喊:“再見,老朋友!”
丹扛著杜蘭,在路人驚訝的目光下,飛奔向黃金二街。當地有名的流水別墅,建於綠樹山澗之間。清清溪水淌過別墅的走廊。花園內布有四季鮮花,層次分明,錯落有致。葡萄架下,時而傳來夜鶯聆鳴,使行人為之駐足。
時近午夜,主人仍未歸來。守門人禁不住擔心起來,時不時張望掛鍾,往窗外探頭。突然,鐵門“咣咣”的大響,有人一直踹鐵欄。守門人急急往外趕,喊:“杜蘭先生!”
紅發少年道:“他喝醉了,我送他回來。”
“您是?”
“丹,他的朋友。”
守門人連忙打開鐵門,迎二人入內。“原來您就是丹少爺。杜蘭先生常常提到您。”引著丹進入杜蘭的臥室,守門人道:“丹少爺,我去拿醒酒藥。真奇怪,我很少見杜蘭先生會喝那麼多酒,他是很懂節製的人。是不是遇到不開心的事情了……”
丹揮揮手,把羅嗦的守門人趕出臥室。他將杜蘭摔在床上,掀條毯子給對方蓋上,再將杜蘭的頭轉向一側。然後浸濕毛巾,敷在他的腦後和胸膈。
杜蘭的五官本就俊美。柔和的水霧燈下,他潮紅的臉龐散發著奇異的美感。丹微斂目光,將注意力轉移到原木家具上。這些家具雕飾精美,布局合理。牆麵上還懸掛著一副三個世紀前的名畫《樹雨森林》,畫中的叢林精靈朦朧地微笑。
鵝媽媽真有錢。下次該好好計劃一下,把這裏洗劫一空。丹暗自想。
杜蘭悠悠轉醒。失去掩飾,他的眼睛恢複成純淨的鮮紅色。他開口:“丹?”
“你醒了。我要走了。”丹起身要走,被杜蘭拉住。他望著丹,眼中帶醉意,說道:“丹,我看了你很多年。從小時候開始,看著你長大。你堅強、獨立,其實根本不需要我。可我還是想照顧你,讓你過得更好些……”
“所以你是慈愛的鵝媽媽。晚安,鵝媽媽。”丹甩開杜蘭的手,但被再次抓緊。杜蘭手腕發力,將丹拉入懷中,熱情地吻上對方。
他們二人搭檔多年,彼此十分熟悉,演起情戲得心應手。而今晚杜蘭的吻中,多了種熱烈的激情。他的呼吸急促且熾熱,像潮濕的暖流,淹沒了丹的理智。
他們互相回應著,情難自禁。杜蘭在丹的嘴唇上留戀一陣,接著沿著脖子和胸口往下滑。他的吻落在何處,少年的衣衫就褪至何處。二人倒在床上,糾纏難分。杜蘭的愛撫伴隨著刺激和快感,魔魅般的令丹沉淪,轉化成細碎呻吟。青年加重了力度,抱緊身下渾身舒展,準備迎接著他的少年。
猛的,丹感到頭暈目眩。一道霹靂在他腦中風行而過,電閃雷鳴。他強撐一絲理智,踢開杜蘭,伸手摸到床頭的花瓶。
“混蛋,你給老子清醒點!”
一瓶水潑向杜蘭,使他頓時一懵。丹用盡全力坐起來,大口喘息,試圖平複激蕩的神魂。他向著杜蘭,用近乎冷漠的語氣說道:“我自願加入黑傘。從此沒有姓名,沒有情感,沒有靈魂。我的軀體效忠於黑色的葬禮之傘,完成組織交付的一切任務,永不背叛。我是蝙蝠,編號S790048。”
杜蘭低低開口:“不要再說了,丹。求你別再說了。”
丹一拳打碎窗子,午夜的寒風呼嘯而來。他深吸一口刺骨冷風,凜冽的刺痛感侵入肺部,同時令他徹底恢複冷靜。
“我們兩個,已經不適合繼續執行配合任務。明天我會向教官遞交申請,請求更換搭檔。”丹爬上窗台,最後看一眼杜蘭,“除非必要,不要再來我的公寓。我也不會再到你的別墅。回見,毒蠍W5691。”縱身躍出,丹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杜蘭靠著床腳,慢慢下滑坐倒。良久,他點了支煙,望著紗簾在寒風中獵獵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