軌道列車到達15區，兩人出了站。
    夏歲跟著張粵又走了差不多幾分鍾的路，周圍的人流量開始變大，環境越來越嘈雜，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香氣，不遠處人頭攢動，非常的熱鬧。
    張粵說道：“15區是外城唯一的大型自由貿易市場，這裏出售各種各樣的東西，食物，食材，生活用品以及雇傭兵從舊地球帶回來的一些小玩意，隻要不是官方需求的物資都可以在這裏進行交易。”
    “哦。”
    夏歲已經被食物的香氣吸引，張粵說了什麼完全沒有在聽，他跟著人流一路往前走，來到市場的入口。
    這是一個開放式的市場，兩邊的商鋪中間的空地也都擺滿了攤位，道路不是很寬但很長，一眼望不到盡頭，各種吆喝聲不絕於耳。
    夏歲一眼看到的是賣烤肉的攤位，他的兩眼放光，被炙烤得嗞嗞冒油的肉類散發出迷人的香氣，根本無法讓人抵擋，醒來後的幾天，不是吃幹糧就是喝西紅柿土豆湯，他真的太想念肉味了。
    張粵看到夏歲這副模樣，覺得很好笑，看來他實在是餓慘了。
    他笑著說道：“走吧，先吃東西，再去辦ID卡。”
    夏歲高興壞了，他等的就是這句話，興匆匆的往烤肉攤走去。
    張粵幫他買了份烤肉，又點了兩份蔬菜湯以及烤麵包，兩人找了個空位坐下。
    夏歲迫不及待的嚐了塊烤肉，火候和調味都掌握得恰到好處，外焦裏嫩，很好吃，但是吃不出是什麼肉，有點像兔肉，又有點像雞肉。
    夏歲問道：“這是什麼肉，又香又好吃。”
    “老鼠的肉。”張粵喝著蔬菜湯如實答道。
    “哈？老鼠的肉？”夏歲大吃一驚，頓時感覺胃裏開始翻江倒海起來，想吐又吐不出來的感覺，讓他難受了半天，夏歲趕緊喝了口蔬菜湯。
    張粵說道：“你沒吃過老鼠的肉嗎？不是挺好吃的嗎？人工飼養的，又不是野外抓的，你在擔心什麼？”
    夏歲緩了緩神說道：“我以前養過一隻豚鼠，很萌很可愛，完全是當成寵物來養的，從來沒想過它會成為食物。現在人類都吃的……這類動物的肉嗎？”
    張粵道：“有其他的動物的肉，豬肉、牛肉、羊肉、雞肉都有，但是不是平民可以消費得起的肉食，如果實在是饞肉了，會吃一些便宜的肉，像老鼠肉就是很好的選擇，其他還有蟑螂的肉，這類動物好飼養，而且繁殖能力很強，肉質也不錯，做成食物口感不比其他肉類差。”
    “什麼？還有蟑螂肉？”夏歲感覺胃更難受了。
    “別挑剔，你應該慶幸自己還可以有東西吃，在空中食物不是那麼容易獲取的。”
    “粵哥，我其實一直想問一個問題，現在人類是怎麼獲取食物的？我知道在空中是無法種植任何植物的，沒有那樣的環境和條件。”夏歲把烤老鼠肉推到張粵麵前，盡管很香很好吃，但是他現在還無法接受。
    張粵表情淡定的吃了一塊烤老鼠肉，說道：“每一座格雷澤堡壘都有一個農業園，它位於城市中心位置，是一個封閉的圓頂建築，它是基於早期的模擬地球生態圈項目建造的，但是這個項目最終以失敗告終，畢竟地球生態是由多個偶然性變成的必然性的結果，它不是單純靠人為提供條件就能夠完成的事情，後期科學家們想了很多辦法，最終決定植物還是進行無土培植，放棄無用的植物種類，培植有價值的植物，經過長時間的試驗和淘汰，現在在農業園裏種植的植物種類有上百種吧，包括蔬菜水果和一部分藥用植物，為了能夠滿足需求，科學家們努力提高產量，但是至今為止也就隻能做到勉強滿足生活所需。至於動物，同樣的也是舍棄了大部分的動物，隻留下了有食用價值的一些牲畜和家禽。”
    夏歲算是聽明白了，格雷澤堡壘不是諾亞方舟，食物短缺，能源匱乏，它是一個巨大的內耗機器，怪不得現在人類過得那麼辛苦，畢竟條件所限，也就隻能滿足基本需求而已。
    滿心期待的一餐，最終，夏歲中午飯還是吃的蔬菜湯和烤麵包。
    吃過飯，張粵結了賬並不急著帶夏歲去辦理ID卡，領著好奇心旺盛的孩子沿著市場大道走了一圈。
    夏歲每看到一個熟悉的東西，都會向張粵介紹名稱和功能，完全把他當成一個沒見過市麵的鄉下人，他興奮得完全忘了張粵是幹什麼的，難道他會不知道市場上都賣的什麼東西嗎？隻不過張粵不想打擾孩子的興致，畢竟逛市場就是圖個高興。
    夏歲走到一個攤位前，高興地說道：“粵哥，你看你看，這是全息遊戲機，哇哦，這個型號好像是最新款的，當時售價好幾萬塊，加上遊戲卡一起的話，一共得要十幾萬，沒想到保存得那麼好，就像新的一樣。”
    攤主看到生意來了，立刻迎上前，笑著說道：“這位小哥真有眼光，這是天災前人類生產的最後一批遊戲機啊，價格你也很了解，看來是行家啊，過去需要十幾萬一套，現在隻需要一百星源幣，還附送遊戲卡哦。”
    夏歲對現在的貨幣完全沒有概念，一百星源幣要是換算成華國幣是多少啊？
    以為夏歲在遲疑，攤主繼續賣力推銷道：“要是現在立刻買下這套遊戲機的話，我再額外附送你一套充電設備，這套設備單獨出售的話得要二十星源幣呢。”
    夏歲尷尬道：“額，其實我沒錢。”
    攤主生氣地說道：“嗐，你沒錢站在這看半天，簡直浪費我的時間。”
    張粵忍不住皺眉，說道：“做生意沒個耐心就不要做生意，況且你這套遊戲機哪裏值一百星源幣，你收購回來也就三四十星源幣吧，加上充電器也就五十。”
    攤主見自己的內情被別人當麵戳破，臉更黑了，擺著手趕人道：“不買就不買，不要站在擋著我做生意。”
    張粵懶得和他爭下去，拉著夏歲離開了那個攤位。
    夏歲有些過意不去，說道：“不好意思啊，粵哥，給你惹麻煩了。”
    張粵說道：“小問題，那個攤主明擺著想要坑你一筆，說實話他那套遊戲機，賣六十可能會有人考慮買，再高就覺得不值得了。”
    “粵哥，星源幣兌換成我們那個時代的貨幣是怎樣的一個比例啊？”夏歲問道。
    這個問題似乎把張粵給難住了，他想了想，說道：“這麼給你說吧，我們出去一趟，能夠賺個四五千的星源幣，運氣好點的話頂死能賺個七千左右吧，然後五個人分，甚至更多的人分，到手也就一兩千星源幣，我們一個月可能出去一趟或者兩趟，大概一個月能掙到三四千星源幣，這是雇傭兵的酬勞，另外，我們還可以賣一些舊地球的物品，這是額外收入，總體來說還過得去。普通的人，就像機庫的那些搬運工人，賺的不多，幹一天活下來，能賺到十五星源幣就算不錯了，一個月四百五十星源幣，其他的工種我就不多說了，以後你會知道的。”
    “後麵就要涉及到民生的問題了，各種吃穿用度下來，一個人一個月大概需要花費二百星源幣左右，這是最低標準，是包含了水電費以內的一切費用，當然一個家庭就不止這些了，不過地球聯邦對於家裏有六歲以內孩子的家庭會適當補助一些，不是很多，對於普通家庭來說，負擔還是蠻大的。”
    夏歲聽得一愣一愣的，但是他還是提取了一些有用信息，實際上這些所謂的新人類，活著隻是為了活著而已。
    夏歲問道：“住外城的人是這麼生活，那麼住內城的人也是這樣生活嗎？”
    張粵一怔，搖搖頭說道：“內城居住的是整座堡壘的核心人物，有軍人、醫生、科學工作者，他們享受著地球聯邦給予的一切優渥的待遇，當然他們也做著為地球聯邦創造更高價值的工作，所以一般來說，他們的價值無法用金錢去衡量，隻是……”
    隻是什麼？夏歲很奇怪，為什麼張粵要欲言又止。
    張粵歎了口氣，接著說道：“沒什麼，大致就是這樣吧，所以一百星源幣算是挺高的一個價格了，純粹為了娛樂的話，很多人不會買，但是也有一些收入不錯的人會考慮購買。”
    夏歲感覺張粵明顯不想多談，他發現張粵對自己的過去似乎諱莫如深，他ID卡上明明顯示的住址是在內城，可見他過去的生活條件不錯，為什麼要搬來外城？為什麼要退伍？張粵似乎有很多的秘密，但是他現在顯然是不想跟他分享的，那麼以後再問吧，也就隻能這樣了。
    夏歲裝作沒發現問題，繼續問道：“房屋呢？是地球聯邦分配的嗎？我看你的房子挺小的，住一個人還行，一個家庭住裏麵的話很擁擠。”
    張粵道：“住房的話，需要自行購買，價格很低廉，可以分期付款。”
    對於這點夏歲還是比較滿意的，至少可以分期就很人性化。
    兩人走走停停，用了將近兩個多小時，總算是把整個市場逛完了，夏歲什麼也沒買，倒是張粵好心給他買了兩套衣服，款式真的不好看，但是逛完市場以後，他已經放棄掙紮，因為所有的衣服幾乎都是這樣，張粵給他選的兩套衣服已經算是裏麵相對比較好看的。
    隻是他身上的欠債又增加了。
    最後張粵才帶著夏歲去完成此行最主要的目的——辦ID卡。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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