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國篇 第十五章 酒醉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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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侈華麗金碧輝煌的宮殿內,十扇麵畫著風格各異的美麗女子的屏風後麵,垂著紅色流蘇巨大的床內,豔紅柔滑用金線刺繡夜曦花圖案的真絲被蓋在趴睡的女子背上。
叮嚀呻吟一聲,密卷細長的羽睫輕輕的顫動,半響後緩慢優雅的張開,眼神有著剛醒的朦朧慵懶,透著七分嫵媚三分清明。腦子有些混亂模糊,銀姬動了動身體覺得肩背有些微疼。
掀開絲被坐起,柔軟漆黑的長發頓時傾瀉一床,雪白巧足著地,踩著漢白玉階走下,銀姬覺得喉嚨幹喝想喝水,聲音發不出連叫人都不能。
交領寬袖白色裏衣,後麵的裙擺長長的拖在幹淨明亮如鐿的玉磚上,纖細柔弱似風吹就倒的身體無力的扶著一旁的浮雕圓柱,抬眸掃視著這空曠精美的宮殿,視線落到了不遠處小圓桌上的琉璃壺,裏麵裝著她現在及需的水。
疾步走過去拿起一飲而進,喉嚨得到滋潤後並沒有那麼難受,隻是這水似乎有著淡淡的異樣味道,但她卻說不出是什麼味道。
慢慢的走出宮殿門口,視線繞了一圈人沒見到後落到滿園栽種的夜曦上,欣喜的光芒在美麗的眼中流動。雖然現在呈現的是花苞姿態,但那葉子的形狀她一生都不會忘記,這種妖美奇異的花朵。
但是,這裏是哪裏?
她記得好像在城主的底邸交待殘雲和飄落去救人的事後,被一名少年撞倒,然後又聽到少女的聲音後肩背處一痛好像被兵器插到暈了過去。
這裏是哪裏?殘雲飄落和香若他們又在哪裏?救人的事結果如何?疑問一大堆,皺著柳葉眉手扶著額頭,誰能為她解答?空蕩蕩的這裏甚至連個人影也沒有看到,琉璃蝶也不知去向。
沿著縱橫交錯繁多平坦的石道向前方走去,同時觀賞著別致的園林藝術,她發現栽種在這裏除了夜曦外別無其它的花卉,有幾株夜曦甚至高達二米多高。
走出花園來到曲廊,而曲廊的另一邊竟然是個湖。
六角黃琉璃瓦的亭子立於湖中心,東南西北四方向的四座九曲橋分別由曲廊通向湖中亭子,滿湖的荷花嬌美盛開粉紅朵朵,清新的香氣撲麵而來令人陶醉。
而在粉紅荷花中,她看到了那對晶瑩剔透調皮嬉戲的流璃蝶忽高忽低你追我趕的向她飛來,似乎相當喜悅興奮的圍繞著她飛不停。
看來,它們還是比較喜歡荷花的香粉。
順著曲廊走,走了那麼久依然連個人也沒有看到,難道這裏是無人島?
「嗚嗚……救您別打了!嗚嗚……別打了,再打就死了!」
「滾開!賤婢!要不連你一起打!」
「嗚嗚……不要,求求您……」
「小賤貨,你可知本貴妃這件衣服可是王賜賞的最高級絲綢做的,膽敢弄髒。富仁,給本貴妃好好教訓下魯莽不知死活的下人,不必手下留情,重重的打!」
「啊!不要!嗚嗚,啊!——」
尋著淒慘的哭饒聲銀姬看到了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兩名年齡約十五歲少女被手臂般大的棍子打得趴地不起,有一名哀嚎哭泣著替另一名擋住往身上打落的棍子,而被保護的那一名少女嘴唇咬得出血也不吱哼一聲,額前的鮮血滴落在地,倔強的眼神有著絕不輕易的妥協認輸。
體內忽感有股無名火在激烈的燃燒,銀姬的臉頰無緣無故詭異的泛起潮紅。
走到花園撿拾一堆大小不同的石子銀姬又返了回來,挑眉嘴角揚起末囂張冷傲的弧度,拿著顆二個拇指粗大的石子對準施打的人,準確無誤的砸中了那人的腦袋讓他停止了手中的施暴。
「看來並沒有退步,不錯,繼續。」
直到把手中的石子全部向他們扔完後,銀姬才赤腳緩步的向他們靠近,雙手環胸冷眼嘲笑的看著他們狼狽抱頭的模樣。
「你是誰!?竟敢如此對待本貴妃!」
衣著豔麗頭戴金步搖的李妃被幾個宦官從地上扶起,扭曲著張美麗猙獰的臉纖指指著銀姬尖聲喝道,她從來沒被如此對待過!
銀姬冷笑囂張的拿起地上沾血的木棍,步步向李妃緊逼。頓時李妃嚇得花容失色,顫抖著聲音衝周圍的宦官怒叫。
「還不把威脅本貴妃的人拿下!」
「……是。」
幾名宦官害怕的擋在李妃前,因為銀姬的眼神冷洌殘酷的可怕,可李妃的命令又不能違抗,隻有拚死上前一博。
「啊!啊!啊!——」
手上甩著木棍,幾名宦官把打得慘叫抱肚在地上打滾。雪白小腳踩在早已驚怕打趴在地的李妃麵前的一個宦官的背上,銀姬微笑的把木棍對準李妃慘白的臉,現在的銀姬就像個優雅囂張的流氓。
「本貴妃?我管你什麼妃,但敢在我麵前上演血腥暴力事件,你活得不耐煩了是不?!」
「你……你……可知曉本貴妃是什麼人?膽敢……啊!——」
李妃顫抖恐懼的話還沒話說完,就被銀姬脫下宦官的鞋用鞋底左右開弓賞了兩巴掌。
「哼!什麼人?不是女人你還是人妖不成?說!為什麼要打她們?」
銀姬拿著木棍抬起李妃的下巴半眯著眼睛危險的問,另一手指著被打得痛趴在地無力站起的兩名少女,隻見她們驚詫的眼睛瞪得滾圓,顯然被銀姬的行為言語嚇得忘記自身疼痛。
又被驚嚇又被打的李妃現身體抖的就像風中的枯葉,害怕驚恐的眼神看著銀姬半句話都說不出來。銀姬不滿的皺眉,走近她伸手把李妃頭上固定發髻的釵撥下再把她的頭發弄成雞窩頭,可惜沒有打火機不然可以幫她做個天然卷發。
「要是再出現在我麵前,我就把你的指甲全一個個硬生生的拔出來,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聽到了沒有?」
李妃驚恐顫抖的連連點頭,可銀姬很不滿意,朝她危險而優雅的微笑。
「我問你聽到了沒有?如果再點頭的話,我就讓腦袋和你身體分家好不好?」
「……聽到了……」
銀姬把腳從宦官的身上抽離,不管地上痛得滾來滾去的宦官和嚇得腿軟爬不起來的李妃,來到那兩名少女的身旁,蹲下皺眉的扶起她們靠在牆邊。
「哭是沒有用的,要想保護自己保護重要的人,隻有讓自己變得更強。」
兩人皆詫異激動的看著銀姬,在這冰冷無情的宮殿中讓她們看到了溫暖的曙光。但隨即傷得不重的少女眼神黯淡,擔憂的開口。
「不過你得罪了李妃,她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那個胸無大腦的女人,這次被教訓完還敢來的話我倒很期待,不過我敢保證她會按照我的話不敢出現在我麵前的機率高達98%。」
銀姬有些苦惱的看著她們身上青黑的餘痕,有些地方可能已經被打骨折了,特別是那個被打不出聲的少女,傷得最為嚴重呼吸都甚為薄弱。
「哈哈,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原來女人耍起來流氓冷酷起來也是很恐怖的。」
「你是誰?下來,我討厭仰頭跟別人說話。」
尋聲抬頭望向翹著二郎腿抱胸背靠房頂橫梁上挑眉大笑看著她的男子,銀姬也同樣的挑釁的挑眉,微笑彎腰撿起鞋子往他的方向扔去。
男子翻身輕盈躍下來到她麵前,鑲紅邊錦服窄袖黑色長靴,手腕處被護腕長繩係緊,腰間配帶著把精巧的長刀,細碎的短發長短不一服帖在俊朗的臉上,痞笑挑釁的迅速閃身到銀姬身後抓住她的右手扭在背後。
剛剛從頭到尾把李貴妃當豬揍的場景他全都看到了,沒有想到宮中還有如此好玩的女子,剛毅英俊的臉湊到她耳邊低沉著聲音笑道。
「剛才被你打的那女人可是三貴妃之一,背後勢力不容小覷,捏死你這樣微不足道的人可就像捏死隻螞蟻一樣的簡單。」
「風吟,快放過她,她肩上有傷。」
被喚風吟的男子呆愣了下手自覺的放開,轉頭望著突然出現出聲製止他的俊雅男子,他可是第一次見到雪弄出現一絲驚慌的神情,難得啊。
而他萬萬沒有想到稍微的失神錯愕差點讓他付出了斷送香火的代價,銀姬嘲笑的居高臨下的望著現捂著胯下臉一陣青一陣黑再一陣白表情痛苦悶哼半句話說不出來的風吟。
剛趁他不注意呆愣時銀姬轉身毫不猶豫抬腳踹中了風吟的命根,在場的人無不震撼抽氣。他們可全部看到,銀姬那腳絕對是完全不留情的。
好痛!
銀姬抬手捂著肩背便摸到一股粘濕,想必傷口重新裂開了。
「傷口又重新裂開了,不要動。」
淡然柔和的嗓聲從頭頂響起,銀姬抬眸,麵前俊秀成熟的男子全身散發著平淡柔和的氣息,一頭及腰的黑發綁成條大辮子垂在身背,藏青色長袍包裹著修長結實的身體,狹窄漆黑的眼睛裏淡靜如水,如毫無波浪平靜如鏡的湖麵。
為什麼這裏出現的人全是她不認識的陌生人?這裏是哪裏?視覺突然朦朧模糊,把銀姬來不及詢問的疑問一起帶進昏迷的黑暗裏。
「這該死的女人!我絕對要宰了她!」
一旁,風吟咬牙切齒扭曲著張痛苦的俊臉硬生生的才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他那裏還在痛!如不是他反應過快就真的被她一腳踢廢了!
雪弄及時抱住昏倒的銀姬,垂下的眼瞼正好遮住他眼中一閃而逝的淺淡笑意。怎麼說也有他一半的責任,如不是他突然出聲也不會給她造成機會,但他萬萬沒有料到她會做出如此驚駭的舉動。
「她你殺不得,風吟。」
「為什麼!?別說你對她一見種情,想保她。」
風吟的理智已經在銀姬往他命根上踹完的那刻徹底的斷了,他現在怒火滔天的眼裏隻想把那個該死的女人給殺了!宰了!砍了!剁了!
淡淡的看了眼抓狂暴怒的風吟,雪弄丟下一句話便抱著銀姬離開。
「她就是前幾天王帶回來的人。」
「什麼?!」
晴朗的半空,回旋著風吟怪異驚詫的怒叫。
雪弄抱著銀姬使用輕功飛了回來,快步踏進歸月殿,動作輕柔的把她放回床上。他隻是離開了會回來便不見了床上的人,若是被王發現後果不堪設想,以王對她的態度他便知道她對王來說有多麼的重要。
「雪弄公子,我們家小姐不見了。」
香若在外尋了一圈依然沒有發現突然不見的銀姬,淚流滿麵的哭著跑回來。
「不用擔心,我已把你家小姐找回來,她現躺在床上。」
驚喜的止住哭泣,香惹繞過屏風跑到床邊跪下,拉著銀姬的手洪水又開始泛濫成災。
「嗚嗚……小姐,您讓香若好擔心,突然醒來怎麼不告訴香若一聲就獨自出去,您身上還有傷,要是……」
「香若,去打一盆清水來,你家小姐的傷口又重新裂開了。」
「是,香若這就去辦。」
連忙把眼淚擦掉,香若急忙小跑離開。
雪弄把銀姬那頭長發全部弄到一邊不讓它覆蓋傷口,她這頭長及膝柔順烏黑的發絲非常的漂亮罕見,他第一次見王把她抱回來時,便驚訝她的頭發竟如此長黑而順滑,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
王隻愛美麗的東西,他原猜測擁有如此飄逸長發的定是位傾城傾國的美人,卻不料看到容貌後竟是如此的平凡普通,讓人一看轉頭便會忘記或記不清長相的臉。
也許她有什麼特別,不然王也不會如此重視她占有欲也特別的強,連處理傷口都不允許他以外的人動手。從腰間拿出小瓷瓶倒出顆青色清香的藥丸,扶起銀姬塞進她嘴巴裏讓她吞下,然後重新放回床上趴睡,他已經命人通知王,看時間應該到了。
果然,下刻他便聽到匆促的腳步聲由遠到近,身穿鑲紅邊錦袍的月落煌出現在宮殿,沉著張妖媚俊美的臉渡步來到床邊。
「水來了。」
香若加快腳步把銅盆擱放在床旁的矮凳上,見到月落煌後低垂著腦袋悄悄的又退了出去。雪弄卻退避到屏風後,他知曉等下王還有話要問。
因為銀姬受傷期間都是月落煌幫她包紮的傷口,所以久而下來倒駕輕熟練的很,輕柔的為她蓋上真絲被後低沉的喚來雪弄問話。
雪弄身影一晃便見他從屏風後閃身來到床旁,把所知道的詳細向月落煌交待,一字不漏。
「姬兒,你真是太有趣了。」
空曠華麗的寢宮內月落煌毫不掩飾的大笑響徹各個角落,風吟後半輩子怕是堪憂了,他從未想過以她冷淡的性格最多是不理會無視,但竟讓她得程踢風吟跨下如此壯舉,真不符合她的個性。
雪弄立在一旁,臉色倒平靜無異常。
「從進來本王就發現,為何姬兒的臉會如何嫣紅?」
眼裏仍然有著笑意,月落煌撫摸著銀姬異常的臉色問道。
「是喝了琉璃壺裏的酒,後加上小姐經過月湖聞到了荷花的香味。」
其實那酒不至於以讓人喝醉,但它和荷花的香氣混合會令人如喝千杯酒般,酒差的自然會醉得不醒人事。但沒想到姬兒酒醉竟是這般模樣,性格舉動差別如此之大。
人醉後姿態萬千,銀姬喝醉後不會發酒瘋也不會亂打罵丟東西,隻是性格態度比平時火熱囂張,做平時絕對不會做的事講平時不會講的話。
揮手讓雪弄退下,細長深邃的鳳目出神的凝視著銀姬,修長的手在她臉上流連輕扶。
「姬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