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還有比喪失親人更沉重的痛嗎？大喜之日，我眼睜睜的看著我至親的人死在我麵前，他的旁邊，一個少年站在那裏，我瞪著他，他有一張絕色的臉龐，眉宇間隱含著摩沙不去的妖媚和邪氣，那一刻，我心猛地一涼。
    “我殺了你大哥。”他笑著對我說，眉眼輕輕挑起，神情絲毫沒有後悔。
    我知道他是誰，他是大哥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大哥寄給他的書信中那摻雜著柔情的字眼述說著對他的癡戀……
    紅顏禍水。
    我揚起劍指在他的頸間，他一點都不害怕，笑得嫵媚，細致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你要殺我嗎？”
    我怔住，腦海中想起那白色的金帛上蒼勁的字體——我知道你可能無法接受他，但請你不要去傷害他——
    可——大哥，你已經死了，而殺你的人就是你要保護的人。
    我退宿了，我承認，我不知道現在該怎麼做，是為兄報仇還是聽從大哥的話放他一馬。
    我的遲疑換來他的大笑，我從沒見過有人笑得這樣惹人憐惜，他笑的厲害，眼淚都湧了出來。
    我丟掉手中的劍再也沒了殺他的欲望，這帳，不是我能算的清的。
    他走了，柔弱的身子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似的讓人放心不下。
    沒過多久，偶然，我聽說，他瘋了——每天不是哭就是笑，神情是讓人恐懼的瘋狂——
    這就是報應的吧？因果循環，自己釀的果終是要自己吃下的。
    “別這麼說。”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我回頭，頷首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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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進房間，裏麵的白讓人心驚，沒有一絲雜色，刺目的白充斥眼眶。凝神，看到床上躺著一個人，白衣，白發，同這房間一樣，白的沒有顏色。
    神情一片惘然，呆呆的看著房頂，就連房間裏進了人也不知道，心中有些刺痛，拚命的忍住，走近他。
    “我該死了吧？”他突然說。
    愣了一下，輕輕搖搖頭。
    “為什麼不說話？”他動也不動，“我知道你沒有死，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深深的歎一口氣，沒有回答。
    他笑了起來，嗓音依然是他熟悉，帶著媚，帶點俏。
    “你是來報仇的嗎？”
    搖搖頭。
    “其實你不必多次一舉，永不了多久，我就會死了。”
    “別這樣說——”
    “你終於說話了。”他笑，然後伸出白色透明的手腕給他看，“看到沒有，不用你動手——”
    複雜的神色一下子變得慌張，透明的手腕上一道淺淺的血痕很是突兀。幾乎是撲的撲到床上，抱住他，“你吃了什麼？”
    他依然是笑，笑得明媚，眉眼都是笑意，卻讓人心疼。“我殺不了你……”
    高大的身軀猛地顫抖一下。
    “所以……”他口氣充滿無奈，“隻能以死謝罪了。”
    碰觸著他冰涼的唇，香甜的一如以往，沒法去想象，他離開後，自己會怎樣。
    “你都知道的是吧？”
    怔了一下，然後緩緩點頭。
    “什麼時候？”
    “在客棧的時候。”
    “你也不笨嘛。”敲敲他的頭，他笑得甜蜜，“我以為讓我獻身的對象是一個傻瓜呢。結果……”他臉色一黯，“我是傻瓜。”
    “解藥。”
    “沒有。”
    “我陪你。”
    他怔住，呆呆的看著他。
    “既然死過一次，再來一次又何妨。”
    “你瘋了。”
    “是。”
    他臉色很難看，用力推開他，卻沒有成功，開始吐起血來。
    “我陪你。”
    “你敢。”他吐的很厲害，大口大口的血噴在他身上，染紅了他白色的衣衫。
    “我不會離開你。”大手輕輕揚起，閃耀著寒氣的匕首刺進胸膛。
    整個人都愣住，想去為他拔去那匕首卻沒有了力氣，他知道，自己已沒有時間，這毒，發作起來，很快。
    困難的挪著身子抱住他，眼淚落下跟鮮血摻在一起，“好傻。”
    “我愛你，斕。”低低的呢喃消失在膠合的唇邊|——
    躲在一邊，我看的分明，如果我這時候不出現，恐怕永不了多久，這裏就會多兩具屍體，微微歎氣，我走出來——
    不知道救醒以後，他們還會不會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