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流夜以為自己已經死去了，他沉入一個黑色的夢境，黑暗中隻有一條路，不停往前延伸，沒有盡頭，所以他隻有不停向前走。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死去，他要報仇，他不能讓那些害他的人得意，還有那些背叛他的人，他身上的每一條傷疤，受過的任何一次傷害，他要加倍討回來。還有那些屬於他的東西，榮華也好，至高無上的權力也好，他統統要拿回來。他開始在黑暗中奔跑，前方出現一束光，他伸出手去抓住……
    “…放手。你拉著我我沒法兒給你上藥。”顧以別的聲音裏沒有情緒。
    皇流夜一驚而起，又被狠狠地按倒，“你在亂動傷口裂開我就沒有紗布再給你包紮了，還是說你想去死？”
    “你是誰，有什麼目的…”
    “……不知好歹啊……我是你救命恩人。目的嘛，一時善心發作不想看你爛死在林子裏，僅此而已。怎麼中的毒？”
    皇流夜思忖過後覺得男人沒必要算計他，“仇家追殺的時候一時疏忽…”
    “……這算什麼回答，不是給人家害難道還是你自己毒自己玩？“顧以別有些無奈，撫了撫額，“換個問法，你從哪來？”
    皇流夜猶豫片刻，“蜃，這裏應該已經不在境內了吧？”
    哦？還是一個地方來的，“的確已經不在境內了。這毒喚作“天盲”，不過你這毒還好不是下在眼睛裏，是透過其他傷口滲進去的，雖然時間久了些，但要複明還是有機會的。”
    “隻是有機會？”皇流夜怒從中來，若是失明，在短時間內都無法行動了，報仇這條路怕是更艱難了……
    顧以別微微眯起眼睛，上藥的手一下子變狠，果不其然聽見一聲悶哼，但馬上又忍住了。能救他不錯了，還挑三揀四，“你當然也可以選擇一點機會也沒有。”
    皇流夜心中微怒，一股莫名的威嚴在無聲中蔓延開來，膠著了空氣。從來都沒有人可以在他麵前如此放肆縱使有恩於他。但眼下隻得仰求與此人，不得不稍斂怒意，“先生，在下無意冒犯，還請先生盡力為我醫治，他日定重重相謝。”但語氣中充斥的分明是命令。
    但顧以別畢竟不是鄉野村夫，常年身居高位，自然是不會為這威嚴所駭，隻不過心念：轉的到快，不過既然救回來就救到底也無妨，現在最缺實踐對象不是？反正“天盲”的療法自己自然是清楚的不得了，看來這茅草屋得多住幾天了，“別叫先生，聽著別扭，我姓顧，顧以別，無字，方便的話也告訴我你的名字，總是“喂喂”的很麻煩，不過不想說也可以，反正隻是病患和大夫的關係，沒必要了解太多。”
    皇流夜心生疑慮，“你不問我什麼身份，不怕惹上麻煩？”
    “我沒有多少好奇心，麻煩嘛，我缺消遣，有人鬧鬧也算添樂子了。你也不必謝我，我救你自有我的心思。”不管什麼麻煩，有神農穀這麼大個靠山罩著，也出不了多大事兒。
    皇流夜心道，好奇怪的人，不過看來與那件事並無牽連，如今的狀況若此人另有企圖自己也無計可施，不如一賭，“在下…在下皇流夜，京都人士，家中從商，壓貨途中被對頭算計，身負重傷，逃至這山中，幸得顧兄相救。話說顧兄為何會在此荒山之中？”
    商人？看來那些八點檔電視劇和小說裏說的也不全是假的，這些受傷的“神秘之人“都很喜歡商人這個職業。不過他畢竟無意蹚那趟渾水，隻不過是要一個實踐對象練手而已，不需要計較那麼多，“我說了，我們隻是簡單的病患和大夫的關係，你沒必要問那麼多。”他不需要男人的報恩，但必要的警惕還是要有的。“先休息吧，我一會兒端藥進來。”
    看來這個大夫也不那麼簡單，但現在除了信他也別無他法……
    兩人都在揣測對方，帶著陌生的猜想，疑慮，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