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窗前，遙望著窗外。
    阿薩端進來一碗稀粥，坐在她的對麵，問她：“你有什麼打算？”
    窗外，一位農夫正在毆打兩個稚嫩的孩童，她的心揪了起來。聽到阿薩的詢問，她悲戚地說：“能有什麼打算。你呢？你這些年是怎麼過的？”
    阿薩定定地看著她，答非所問：“你，不想過新的生活嗎？”
    她吃驚道：“新的生活？”
    “是。改變現在的煙城，過新的生活。”
    她楞了一下，轉而笑了起來：“改變？就憑你？”
    阿薩沒有生氣，隻是平靜而堅定地說：“對。你想和我一起嗎？”
    她陷入了沉默。她也曾想過，她想改變煙城。可是，煙城的一切都讓她失望，亡城在即，改變豈不來得太遲？
    許久，她望著天空，苦笑道：“煙城，焉成？”
    一望無際的原野，大雁在四周盤旋。
    身後響起阿薩清脆的聲音：“煙城，成焉。”
    她轉過頭，驚訝地看著阿薩清亮、堅定的雙眸，先前的敬畏之感再次席卷而來。她忽然有種衝動，她想要大聲告訴阿薩：她要和他一起，一起去改變煙城。
    但是，她還是忍住了。
    她笑著問阿薩：“你不覺得你說這些都太遲了嗎？煙城，都要被毀滅了啊。”
    “不，我等的就是這個時候。侵略軍的攻占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她有些憤怒的瞪著他：“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攻占煙城，毀滅煙城是你所希望的了？”
    麵對她的憤怒，他卻更加平靜：“難道我不希望，它就不會發生了嗎？”
    她啞然。
    阿薩定定地看著她：“你一直都是知道的，對不對？”
    “什麼？”
    “煙城的富饒早已不複從前，現在的煙城，封閉、落後，與那些強悍的對手相比根本不堪一擊。”煙辰無聲地點點頭。他繼續說：“這樣的煙城，遲早會覆滅。這些年，煙城就是個悲劇。”
    “你什麼意思？”
    阿薩的眼睛忽然狠厲起來：“是悲劇就要改變。毀滅現在的煙城是最好的手段！”
    阿薩的冰冷和仇恨讓她心驚肉跳，她不自覺地向後退去。
    “怎麼？害怕了？”他忽然笑了起來，“你難道真的感覺不到？現在的煙城，沒有一點溫暖，有的隻是無情嗎？你難道真的感覺不到，現在的煙城百姓，好比一個個有身體卻沒靈魂的軀殼？煙城，哼，是死城吧。”
    她不再說話。
    她找不到反駁他的理由，因為事實就是如此。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心中長久以來最大的希望，就是煙城滅亡。而顯然，阿薩比她更誠實地麵對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