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無情地潑撒，雷聲轟鳴作響，閃電一劈而下，高聳的雲杉隻留下半截橫道在水中。整個煙城籠罩在恐懼之中。
    山坡盡頭，隱約可以望見，一個纖瘦的背影，手極力伸向前方，似乎試圖夠著什麼東西。
    “還剩一點，還有一點，隻要拿到了，回去就不會挨打了。”她有點興奮地想著。
    家裏太窮了，父母沒有活計，底下還有四五個孩子，每日吃飯都成了很大的問題。好在，母親的娘家還給母親留了點微薄的積蓄，這兩年的日子也就這麼糊過來了。可是不久前，老底也用完了。
    她是家裏的老大，是被那些個小家夥喊作姐姐的人，是整個家中最辛苦的人。父母並不待見她，不，應該說整個煙城都不待見女孩子。她每天沒等雞鳴便要早早起來，代替父親去給城裏的富農耕作，不但沒有錢拿，還得處處受侮辱。
    父親整日酗酒，母親日日賭錢。由於沒有錢付，那些債主經常把家裏鬧個雞犬不寧。每當這個時候，她就會帶著瑟瑟發抖的弟弟妹妹們逃到遠遠的山洞裏去，在那兒度過一個晚上。
    沒有酒喝，沒有錢賭的時候，父母親總會打她來出氣，總會趕她出去，總會咒罵她：“你這個災星！”於是，她總在想，有錢就好了。隻要有錢了，爹娘一定會疼她的。
    前不久，城裏一戶人家千金購買虎耳草，鬧得沸沸揚揚。她聽說後，沉寂的雙眸忽然亮若繁星，她奔向山坡的盡頭。虎耳草，又名金絲荷葉，很久以前有人給過她一株。當時她並不知道虎耳草有什麼功用，就把它扔在了山坡。現在，她懷著希望去山坡，謝天謝地，虎耳草還在。於是便有了剛才見到的那一幕。
    她的衣衫濕透了，汗水夾雜著雨水，沁涼沁涼的，涼入了她的心。可是她依舊伸展著雙臂，試圖夠著前方的虎耳草。一下，兩下……
    終於，她夠著了。她望著手心裏的虎耳草，仿佛看見了希望。她的雙頰紅撲撲的，不知是累著了還是太過興奮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虎耳草放進裏袋，一頭奔向那個人家去了。她要用它換錢，要早點去，免得那些人忽然反悔。
    漆黑的夜幕下，一道纖細的背影在奔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