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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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花香裏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彼時正是秋收季節,稻香村裏人人忙碌。
小三卻覺得悶,因為這樣子,都沒有人陪他玩了。各家的小孩都去幫家裏割麥曬稻的,隻有他是孤兒,沒有家人可以幫忙,倒落得無聊了。
*
小三自小父母雙亡。聽村裏人說,小三的父母以前都是有武功的,在村裏可厲害了。小三三歲的時候,有一群山賊闖到村裏來橫行肆虐,村裏人都懼怕卻沒有人是他們的對手,小三父母看不過去,就和他們打了起來。可是因為山賊人多,最後小三父母是拚了他們二人的性命才終於保全了整個村莊。
村裏的老一輩們跟小三講到這裏的時候,總會老淚縱橫,多好的倆人啊,就這樣為了大家扔下了自己的小孩。
因為這樣子,村裏人對成為孤兒的小三特別的照顧。小三失去父母的時候才三歲,當時村裏的各家各戶就挨著輪流領回家撫養上一段日子,等小三稍微長大了後不再領回家裏養了,就會時常有東家送來米,西家送來衣物。這樣的過了下來,小三總算是湊合著茁壯地成長了。
雖然村裏的長輩們都很照顧小三,可畢竟小三是沒有父母的,在一群小孩子當中,就容易被欺負和嘲笑。往往這個時候,小三就會覺得很難過,心裏會怨恨兩句爹娘的不是。可這樣也無濟於事,小孩們總喜歡圍著縮成一團的他繞圈圈,嘴裏齊聲喊著:小三小三,沒爹沒娘,小三小三,沒姓沒名。
就好像村裏說書人口中的傳奇故事那樣,故事的結尾必然是某某高人到最後攜佳人美眷雙雙隱居到山林裏逍遙自得。小三不知道父母是不是高人,他隻知道從他記事起,就被告知當初他父母雙雙來到稻香村定居下來卻沒有人知道他們具體姓甚名誰,連後來死了也沒留下隻言片語。小三三歲的時候沒的父母,村裏人就憑此小三小三地叫。
有一次小三被欺負得哭了,兩眼紅腫,可是小孩們都沒注意到,繼續圍著他轉圈。正巧村裏同一輩的孩子裏頭有個個頭比較大的小孩正從河邊打漁回來,路過的時候看見了,就嚇跑那些小孩,還安慰道:小三小三別哭,我們一起去烤魚吃。小三於是就不哭了,屁顛屁顛跟著那個叫小全的人去烤魚了。
後來小三就喜歡找小全玩。可能小孩子都會對幫助自己的人特別依賴,小三總是依賴小全,而小全也覺得小三是孤兒很可憐,就讓小三依賴。
因為小全的緣故,後來就沒人敢欺負小三。孩子之間本也沒什麼大仇,漸漸地,小三就和大家都能玩到一塊了。
*
可是,秋天這個時候,村裏的小孩都被父母叫回去幫忙秋收了。村裏唯一的學堂也空蕩蕩的,教書先生默準了大家的曠課,隻剩下小三一人,非常難過。
教書先生姓劉,也和村裏人一樣覺得小三可憐,就讓小三免費來上課。正好這個時候,他看見小三在看三字經可是卻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於是就走了過去。
“小三啊,在想什麼呢?”
“哦,先生。”小三低了低頭,咽了口唾沫,“我,我隻是覺得很無聊。”
“小三啊,”劉先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語重心長道,“別難過。人過這一輩子,總會碰到些困境,說不定你現在這樣子,以後的路就會比別人寬敞了呀,而別人現在比你過得好,以後可能就會遇到困難啊。”
“先生,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可是,”小三抽泣著道,“我都不知道我父母長個什麼樣子,他們也沒給我留個姓留個名啥的,我……嗚嗚……我人家也很想要個名字……嗚嗚……”
劉先生看見小三哭起來倒慌了,“小三別哭別哭……要不這樣……我……我幫你取個名字?”
小三認真地抬起頭,眼裏噙著淚水。
“你看啊,先生我在村裏也算是最有學問的人了,我來給你取個名字,包管比其他小孩都好聽的,好不?”
“恩。”小三點了點頭,終於不再哭泣了。
劉先生拿起紙筆,想了想,在宣紙上寫下個“淵”字。
“淵,回水也,亦有深潭之意。先生希望你今後能不畏艱巨,並才技兼得,不負我望。可否應我?”
“恩。”此番話小三雖然理解得還有點費力,但直覺先生是為自己好的,便應下了。
“至於姓……倒無法著落。本是子承其父的,現下也不好辦,你瞧著百家姓裏最喜歡什麼?”
“常。”小三想起小全姓這個的。
“也好,常姓也是本村劉、王外的另一大姓,既然你又喜歡,那就姓這個吧。”劉先生微笑地瞧了瞧小三道,“現在有名字了,可不要再哭鼻子了哦。”
小三用袖子擦了擦鼻涕,“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