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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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傾知道,此生便隻認定元唯了,不管何人為他道不值,隻知是逃不開。即使逃不開,也無悔。
坐在後院,看著半偏的明月,突覺心痛。元傾捂著胸口,努力喘著氣,但那痛卻壓不住。
已不是當年張揚的稚兒,沒人會伸出手對自己說:“我是哥哥,我自當拚命護你。”
自嘲般笑了笑,現今已沒有那個會護著自己的人兒了,有的,隻是皇帝,晉國的君王。
明知再也回不去,自己卻還是可笑的奢望著。
最終選擇了留下,暫時從窒息般的夢中逃離。
元唯沒有說什麼,一臉漠然。
三月的安林,花開柳綠,映得滿池春色。
“真真是‘爭花不待葉,密綴欲無條’啊!”元傾眼未停,歎那一林桃花。
血玉卻不知何想,看著正開繁茂的桃花未開口。
桃花,在安林乃定情之物。這三月花開,林中自是少不了癡情男女,文人墨客。
血玉為眾人引了地兒,甚是隱秘。
何夕驚奇:“呀,竟是個方外桃園。”
一陣風帶起無數花瓣,入眼滿是桃色。
“這地兒,莫不是有個桃仙兒。”元傾歎於此景,惶恐驚擾仙境。
血玉抿了唇。多年前,初來此地,自己也是如此驚歎,抬手遮了眼。
這豈是想忘便能忘的,當年那個半大的孩子滿臉興奮的將自己帶到了這桃園,隻是那轉身的一眼,便百年千年也忘不了。
韓湘凝知道自己已時日無多,隻得每日偷偷地躲在桃園外。韓湘凝知道血玉一定會來,自己不貪,隻求再看一眼他的玉兒,便能安心尋一地兒等命盡了。
萬事誰人料,變數幾多重。
墨白悔了,悔過不該帶了血玉來桃林。自己沒想到韓湘凝未咽孟婆湯,更未料到他們今生竟會再相遇。
看著血玉瞬間大變的臉色,墨白知道,自己是阻不住了,注定這永世相絆。
韓湘凝隻想偷偷看一眼,卻在血玉轉身的那一瞬忘了躲藏,貪婪地看著血玉的麵容。韓湘凝想,這一世,玉兒定是不會認得自己,躲與不躲也無異。
萬千世界,認定一人隻需一眼,一眼便足矣。
在川息的人流間,血玉呆呆的站在這一邊,似乎從未變過,沒有討論的那場火,沒有那十幾年的茫然。隻有兩位少年桃樹下的相約,三月花開,七月桃甜,來年,年年都來桃園。
“湘凝……是湘凝……是湘凝。”血玉喃喃著,嗚咽的哽了喉。
韓湘凝突然驚醒,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淚不可仰製地掉下來。
竟能認得,竟能認得,他的玉兒還認得他。
雖是喜泣,但下一刻,韓湘凝轉身,想逃離——不能讓玉兒看到現在的樣子,不能讓玉兒看到,玉兒會傷心的,不能,不能。
“你要……你要再扔下我,我絕不原諒你。”血玉哽咽,“絕不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