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泛灰白，李書顏早早地起床，出客棧時，對麵當鋪的老板打著哈欠開了門。李書顏回頭看了看算賬算的不亦說乎的掌櫃的，暗笑，若是沒帶錢，定是會被這掌櫃送到對麵的當鋪脫光了衣服也要把錢抵上。
    過了三個街，喧囂聲也逐漸變大，街道開始有了生氣。李書顏在一家豪派府邸前杵了片刻。看著匾額上“赫青門”龍飛鳳舞般的題字，心頭一緊。
    往年恍如夢，刹那盡塵埃。依舊是青磚琉璃瓦，兩位人士負刀把門。
    李書顏甩甩袖子，徑直上前。兩旁的人抽刀橫攔，冷冷道：“站住。”
    書顏退上兩步，拱手道：“在下有事見門主，敢請通報一聲。”
    見那兩人不再理會自己，遍報上了名號，“在下李書顏。”
    江湖中誰不知道李書顏。嗜賭如癮，功夫了得，聰慧過人，但是卻如閑雲野鶴般讓人尋不著蹤跡，空留響響名號。
    兩人一聽是門主徒勞尋了多時，今天卻主動找上門的貴人，趕緊的讓開了道。李書顏內心冷笑，好大的架子，既然知道我會拜訪，何必先擺一個下馬威？
    過了廊道直入廳堂，一眼變看見捧茶坐在木椅上的上官轍。依舊如昨日的雅致素袍。
    上官轍瞧見了來人，狹長眼睛輕笑起來。優雅如貓。未等來人開口，道：“是來還我的二兩紋銀麼？”
    李書顏似沒聽到其中的挑釁，隻是拱手道：“赫青門主，在下是來討回自己的東西的。”
    “好！”上官轍攏袖而立，掏出紅線捆綁著的剔透玉佩，在書顏眼前晃了晃，啟唇道：“那麼解藥呢？”
    江湖上隱隱流傳著赫青門主因為幫派之爭中毒的消息。隻是不知是真是假。“想必是誤會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李書顏盯著玉佩。
    “天下人都知道，李書顏擅毒。”上官轍語氣緩緩加重，猶如一隻豹子般，眼神犀利地看著書顏，像是把他望穿。
    “謝謝提醒。”李書顏大致了解了情況，繼續裝迂腐，“玉佩可否還給在下？”
    上官轍緊盯了會眼前的人，輕輕笑了，轉移了話題，“還真是想不到翩翩的李公子竟然也是梁上君子。”眼裏像是綻放了水蓮。
    “我非君子也，更不是偽君子。”李書顏說的時候別有深意的盯著上官轍，看到他暖暖的笑，不禁又想到昨天，皮笑肉不笑道：上官門主的笑容可真是和本人截然相反的君子啊！”
    上官轍不語，隻是笑容平添了幾分生動。
    李書顏伸手奪過玉佩，見上官轍沒有什麼動作，轉身就走。
    “李公子。”上官轍喚住眼前的人，“我們打個賭如何？”
    李書顏頓住腳步，想也未想回頭道：“好。”光彩一下子從眼裏射出。
    “我賭你今天晚上會來我府上。”上官轍加深了笑意，“賭輸了，先欠我一個人情。”
    “若贏了呢？”李書顏揚眉。
    “任你。”上官轍十分爽快。
    “好！”李書顏笑著轉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著上官轍璀璨的笑容道：“我就喜歡你這虛偽的笑容。”語罷甩袖離去。
    上官轍擺弄著桌上的茶杯，沒有表情，李書顏，我像是會打贏不了的賭的人麼？
    李書顏當然了解這一點，隻不過，越是勝率小的賭他越期待。他好的是一個過程而並非結局。所以他更不會輕易服輸和認輸。
    李書顏好心情地在城南逛了一圈，再好心情地一頭紮進了賭坊。等到天昏地暗時才匆匆回到客棧，向掌櫃點了兩個好酒菜。
    鄰桌的幾位江湖人士正談的盡興。
    “早聽說過赫青門的藏物不少，不過像這樣的比武買古董還是頭一回聽說啊。”
    “是啊。昨天才決定的，今天就有身世金貴的上百高手湧來。”
    “哎，我是沒有希望了。”
    “不見得不見得。”另一個桌子的人拎著酒壺坐過來，醉醺醺道：“先會是古董瀏覽，看中了哪個寫下來把條子呈上，選擇相同的人再進行分兩組比武，兩組的第一再次比上一高低，贏的人便可購買，但是價錢由輸的一方定奪。好絕的方式啊！但若是好運氣的選上個無他人選的古董，那麼便可隨便出價買下它。我們還是有希望的。”
    “那麼多人，這種運氣太渺茫了……”
    李書顏不動神色地吃完了飯，迅速回房。抽出枕下的玉佩，迎著光仔細看，不由得心一沉。果然是假的。定是被那上官轍充當古董在今晚要賣了出去。
    是去？還是不去？
    李書顏在房內來回踱步，最後幹脆躺在軟椅上，閉目修神。
    若是不去，來了那麼多的人，誰會在乎一個小小玉佩的流向？
    若是去，那便是打輸了賭。
    李書顏無奈蹙起眉，再次總結出，上官轍是個徹底的偽君子。所以信用他才不會在乎！賭贏了便要了我個人情，賭輸了還可以增加一筆可觀的收入。外麵看來他依舊是風度翩翩的他！
    ——這個偽君子！李書顏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