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將軍來到青淵的房間。
    回江南之後，將軍並沒有閑下來。人雖然離開了朝廷，軍權卻仍然掌握在手中。在朝的軍將會就很多軍事與他商議，他對軍隊的影響還是很大。
    但是無論多忙，回府的時候是必去青淵的房中的。有時晚，青淵已睡下，他便在門外靜靜地站一會兒後離去。有時早，他會同青淵聊些閑話，這時的他，拋卻了戰場上的嚴厲與粗暴，顯的沉穩而安靜。如果不是很累，他還會翻看青淵閑時的詩歌或畫作。
    他仍沒碰她。寂靜的夜，他端坐窗前，手持素箋，細細看過每一闕詩詞歌賦。而青淵則坐在他身旁，凝視著他在燭影下愈加深邃的輪廓，心裏充滿異樣的柔和和淡淡的失落。
    他們之間有默契，有曖昧，有情絲，有名份，卻獨獨缺了些什麼。那遺失的空虛，讓青淵恐慌。
    今天和往常一樣，將軍走向青淵的書桌，卻發現桌上空無一物。他有些詫異，青淵款款走過來說道：“倉華來過了。他說那些是不快樂的東西，要帶走。”
    將軍眯起雙眼：“你讓他拿走了？”
    青淵淡淡一笑，“他說要給我帶來快樂。”
    高大的男子雙眉微皺，忽地將她攔腰摟住：“青淵，你在逼我。”
    他的聲音裏有一絲隱隱的顫抖，青淵的心忽然漏跳一拍，表麵上卻強裝鎮定地笑，“將軍說笑了。青淵一介女流，連命都是將軍您給的，我拿什麼逼你？”
    “你自己明白。”將軍在他耳邊低低地說，粗熱的氣息帶著些無可奈何的歎息直鑽到她心底去。
    青淵忽地就失了所有的力量。她水潤清淡的眸子定定望這個英武男子，喃喃道：“那你在猶豫什麼？”
    這是青淵的底線了。驕傲如她，能說出這般帶有詰問的話語，已是最大限度地表露了自己的心機。
    一個吻落下，狂熱地封住她猝不及防的尷尬。輾轉糾纏，紅燭幢幢，像是久旱的旅人終於找到真實的綠洲，曾經海市蜃樓的幻影刹那變成了眼前的美景，讓人癲狂，沉淪。
    青淵一貫冷然的雙眸終於染上氤氳的情欲，朦朧望著身上的男人。他黑曜石般的眸子深得如同高山之巔的湖泊，將擁抱滲透進每一寸毛孔中。顫栗中的歡愉，是長久的期待，青淵在最後的迷茫之際，防佛看見曾經的夜晚裏錯失的空虛，一點點，被填滿。
    她的快樂，他是否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