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8.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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鏤空的圓形網裂開了一絲縫隙,一隻纖細柔白的手附在縫隙的一側,將縫隙向兩邊拉扯開。
圓形藤蔓退去,隻能看見紅色的身影閃過眼前,直直的向下墜的女子掠去,將女子小巧的身軀整個攬在臂彎中。豔紅色的衣袍在一陣翻飛後終歸於平靜,安靜的垂落在那人的四周。白得無一點瑕疵的發絲因為了洞穴裏潮濕的水汽而沾染了點點水珠,絨絨的感覺像一隻蜷縮成一團的小獸,搭在肩上的隨著那人微傾的動作順勢滑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讓人無法看清那人的容貌,僅窺得一小片白皙如玉的肌膚和殷紅如血的唇,卻也讓人看一眼便麵紅心跳起來。
那人低頭專注的看著懷中因失血過多而暈厥的女子,口中一聲聲輕細的呢喃,似翻山越嶺終於抵達山穀的雲,飽含了讓人聞之落淚的深情。那人緩緩伸出白玉般細滑的手,指腹劃過懷中人稚嫩的臉頰,親親的勾描著懷中女子模糊的輪廓,似要將這張臉刻進心中,描繪了一遍又一遍,略略顫抖的輕柔動作,好似害怕這依然隻是千百年來經曆過無數次的夢。
那人終於小心翼翼的摟緊了懷中的女子,緩緩的站了起來,轉身欲向洞外走去。
血色的藤蔓在不安的扭動,似感覺到了什麼可怖的怪物,紛紛向四周退去。起身的瞬間,那人的容顏完全展露在了微亮的光中。
滑膩如瓷的臉,隻一眼就勾人心魄的鳳目中,流轉著讓人懼怕卻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的光,如血般豔色的薄唇微勾出淺淡的笑,誘得人明知危險卻依舊想要再靠近一點點。明明是一張陰媚惑人的臉卻帶著讓人止步的邪氣。
在冥在看到那還是像千年前一般無二的容顏,再也無法自控的雙膝著地,雙手激動的顫抖著,幾次張口除了細碎的咽唔說不出一句話。
那人似風一般走到在冥身前,將一直膠在懷中女子臉上的眼挪向跪在地上顫抖的人,若有若無的笑了。
隻那麼一瞬便收回目光,依舊將目光牢牢的鎖在懷中女子蒼白的臉上。
似想起什麼,那人轉過頭,看著吸食過女子血液而顯得異常妖冶的藤蔓,眸中閃過讓人心顫的寒光。隻那麼一眼,原本還在扭動著的藤蔓似被扼住喉嚨的動物,瞬間頓住了身形,那人轉過身,向洞外走去。在轉身的瞬間靜止的藤蔓崩潰成了細碎的粉末,飄散在空氣中。
在冥看著漫空的粉末,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起身跟在那人身後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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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大片密不透風的黑暗侵蝕了腦海,腦中似有什麼殘留的重要東西正在一點一點被不知名的怪物啃蝕幹淨,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一無所獲。
“殿下,這樣好麼?”在冥壓抑的聲音終是忍不住響了起來。原本坐在床頭凝視著女子的紅衣人轉過頭來,看著在冥沉重的臉,微微笑了。
“在冥,在我讓你去保護她的時候我就已經不是你的殿下了,你隻有一個主人,就是她。”床頭的人答非所問的說道,清冷溫潤的聲音讓人忍不住想要多聽一點。
“殿下,您和主人永遠是在冥誓死保護的人。”在冥一臉堅定的說。
那人終是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殿下,您給主人種蝕夢蠱這樣真的好嗎。這樣主人唯一僅剩的一點點關於你們之間的記憶也會被侵蝕殆盡的啊。”在冥依舊不死心的開了口。
床頭的人看著依舊在沉睡的女子,溫柔的笑了。指尖滑過女子柔順的黑發,開口道:“在冥你知道的,哪個賤人騙她給自己下了咒,如果我不這樣做她會死的。我再也不想看見她在我眼前漸漸消失而我卻無能為力了,哪怕她不記得了,隻要我記得就好。”輕柔的聲音聽不出一點剛剛的邪氣。
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當腦中最後一點東西被侵蝕殆盡後,陌儀妃慌亂的掙紮起身,“不——”,這一聲中包涵的撕心裂肺的絕望,讓守在床邊的兩個人驚訝的看了過來。
她猛地睜開眼,腦中迷茫的一片,怔怔的盯著眼前陳舊的木質屋頂,良久才想起現在的處境。
回憶起洞穴中的一切,陌儀妃撐起身子,腦中一片暈眩。眼看著又要重重的摔下去。她咬了咬唇,硬撐著不想出聲。
下墜的身子被一雙手擋住,接著被輕柔的放下,小心翼翼的動作似乎捧著的是什麼易碎的珍寶。
陌儀妃下意識的側頭,看清了那雙手的主人。如玉般絨白的長發,陰媚得比女人還惑人的臉,卻不知為何她下意識的明白他不是女人。一身紅衣讓她知道他就是我在空穴中血色藤蔓下見到的人,隻是這次看到他卻沒有了洞穴中那種讓自己不解的心悸。看著那人勾魂攝魄的鳳目閃現出的她看不懂的光芒和微微顫抖的雙唇。
陌儀妃微微皺眉,“你是?”她淡淡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