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辭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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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亭外,古道旁,芳草碧連天。
即去的馬嘶聲催促著行人快快上路。
從娘的懷裏抬起頭來,淚水已濡濕了整張臉。前世的記憶依然清晰明顯,今生的記憶更加割舍不掉。
“八兒乖,快去快回,我和你爹,念著你呢!”
“娘,等我治好了病,馬上就回來陪你們。”
娘欣慰地笑了,把我扶上馬車,不斷叮囑我路上要注意的。可時間畢竟不等人,車轤兒遠去,凝望著爹和娘相持的身影漸行漸遠。
途中的我還算安分,因為被這離別的愁緒浸潤著,抽不出身來。尚宮玨看我沒精打采的,就把我抱進懷裏,講些江湖上的故事。依靠在他懷裏舒服好多,但剛過一天卻還是覺得全身酸痛。
對於前幾天樹林裏的那個人有點好奇,就問道:“玨哥哥,那個申屠炎是什麼人啊?”
尚宮玨愣了一下,眼神裏帶了絲溫柔,緩緩回述道:“阿炎是個好人,很善良,小時候有一次偷溜去溪來峰的溪山廟看觀音慶生,玩了一天也餓了一天,下山的時候碰到一隻山豬掉進了捕獸夾,本來是想偷偷把那山豬烤來吃的,結果硬是讓他放了。獵人知道了後追著我們打,後來等我們跑回家裏身上已挨了不少傷,他卻笑著說不疼。”
為什麼他可以有這麼溫柔的表情呢,心裏有點癟癟的,我想我是有點吃味了。但是轉而想到申屠炎的性別是個男人,就釋然了。畢竟從小是玩伴,尚宮玨是真的很疼這個堂弟的吧。
“後來又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要找你爹報仇呢?”
“阿炎出身就沒爹的。”
沒爹,那就是單親家庭咯。古時男人是山,女人是傍依山的水,妻子沒有了丈夫,在生計和輿論的壓力下把孩子拉扯大,可見多麼辛苦。
我繼續問道:“那他爹是出了意外嗎?”
尚宮玨看了看我沒出聲,半響才說道:“媚姨有阿炎的時候是還未成親的,聽我娘說,媚姨回來的那天差點被我爹打死,她最後也沒說孩子的爹是誰,我爹氣不過想把孩子打掉但是媚姨死都不肯,棍子打下去的時候一直護著肚子,結果滿身都是傷唯有肚子是安全的,娘她們都跪下來哭著求我爹,最後爹還是原諒了他這個妹妹。”
我緊接著說:“孩子的爹是誰現在還不知道嗎?”
尚宮玨低低歎了口氣,說:“阿炎的爹是當朝的威武將軍。”
我平生最討厭拋妻棄子不負責任的男人了,多情並不是你的錯,但到處亂撒種又不知道善後,做事有始無終,就是全人類的公敵了。
尚宮玨並沒有看我,繼續說道:“那將軍並不知道阿炎的,但是那元配夫人不知從哪裏聽到了消息,就找人模仿了我爹的筆記寫了封信,並以將軍夫人的身份叫我爹轉交。爹那時候在襄華辦事,接到信也沒起疑就寄了回去,誰知道那是個圈套呢。”
“玨哥哥。”尚宮玨的臉上出現了點淒哀,我心疼地伸出手想把眉角的皺痕撫平。
“沒事。”他笑著看了看我,繼續說道,“那封信把阿炎一家騙到了幽州,那裏接應的人把他們賣到了幽州最大的妓院迎春閣。等爹回去沒見到人,意識到事情不對趕到那裏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個月了,媚姨死了,安姨被糟蹋地不成人形,被救後第三天就自殺了,阿炎他……”
“玨哥哥,我知道了,不用再說了。”我不忍再看他臉上那淒哀的神色,緊緊環抱住他。
我為申屠炎的經曆而心傷,更為尚宮玨的心痛而心慌。他像一個受傷的孩子沉浸在回憶裏不可自拔,是怎麼樣的友誼要讓他感同身受地承受著當初的傷害。
緩緩哼起了最喜歡的曲子:
你正要去斯卡堡集市嗎?
芫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裏香。
代我向那兒的一個人問好。
她曾經是我的愛人。
叫她替我做件麻布衣衫。
芫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裏香。
上麵不要縫口,也不用針線。
她就會是我真正的愛人。
叫她替我找一塊地。
芫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裏香。
就在大海和海灘之間。
她就會是我真正的愛人。
叫她用一把皮鐮收割。
芫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裏香。
將收割的石南花紮成一束。
她就會是我真正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