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奈何的滋味如何呢？”
    司徒淩墨站在床邊俯視被我問奈何之毒折磨得愈加難看的慕雪嵐。短短幾個時辰而已，紅腫的臉不但沒有消腫，反而嚴重扭曲變形。眼神黯淡、精神萎靡，與將死之人無甚差別。
    慕雪嵐聽到他的聲音，木訥的眼神突然有了一絲光芒，吃力地將頭轉向他的方向，張了張嘴，似在說什麼，但沒聽到聲音。看唇形應該是在喊“司徒大哥”吧。
    “我現在才知原來慕姑娘喜歡紫鈴蘭的香氣啊。看這香囊、胭脂可都是出自清雲坊的紫鈴蘭套係。嗬嗬，真是多謝慕姑娘照顧小店生意。”
    旁邊喬俊嘻皮笑臉地擺弄著小櫃上擺的一些胭脂香囊等女子之物，這些都是在慕雪嵐住的地方搜出來的。
    慕雪嵐或許是被我問奈何之毒折騰得有些精神渙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隻是不解他們將她的私物弄來這裏是何意。
    “據說，青靄宮的‘白綾仙子’慕雪嵐慕姑娘自小便學得一門好功夫，自她的口中可以聽到不同的聲音，不管是海嘯，還是鳥鳴，皆是惟妙惟肖。這種絕活，又俗稱‘口技’。”
    喬俊說一句，慕雪嵐的眼神便深一分。
    “既然慕姑娘有這一絕活，那肯定是可以任意改變自己的聲音的。”
    看她似要抗議，喬俊將食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繼續說道：“江湖中會口技之人不在少數，但身上又帶著紫鈴蘭香囊的人，卻不多了。而且——”
    說著，伸手將尚插在慕雪嵐胸口處的那名喚“華彩”的簪子慢條斯理地拔了出來。
    噗！
    “啊——”
    慕雪嵐全身一顫，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嘻皮笑臉的男子。
    “哎呀！不要這樣看我，你長得很醜你知道嗎？用這麼深情的眼神看著我，我會吐的。”
    喬俊搓了搓手臂，惋惜地看著手中的簪子，又不由長籲短歎一番。
    “唉！這‘華彩’可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啊，僅僅做了五支，拿到清雲坊出售的也隻有三支而已，沒想到其中一支竟然被你給買下，真是——”
    “你說完了沒有？”
    齊文軒一腳將他踢到一邊，聽他在那裏囉囉嗦嗦說個沒完，他就感覺額際青筋直冒。是誰說他囉嗦的？眼前這個比他更囉嗦！
    一把將慕雪嵐提起，咬牙切齒道：“說！是誰指使你對月卿下毒手的？”
    “文軒。”
    司徒淩墨無奈地拍拍他的肩，慕雪嵐本就已經被我問奈何之毒折磨得夠嗆，又經過剛剛喬俊一番心理加身體的折騰，更加不堪。哪裏還禁得起他這使力一提？
    經他提醒，齊文軒也發覺到了，將她丟回床上。不知在哪裏摸出一根銀針，往她的膻中穴刺去，幫她吊起一股真氣。
    見慕雪嵐微合的目中恢複了一些神采，方才說道：“這下可以說了吧？”
    慕雪嵐睜開眼睛在三人的臉上看了一圈，突然笑了起來，這笑容若是在以往，定是豔麗非常的，但是在此時卻隻是讓她的臉更加難看而已。
    “嗬嗬，司徒大哥是我的，那個醜丫頭算什麼？本姑娘早就想除掉她，既然有人給我機會，我為什麼不用？”
    她的聲音比昨夜更加的難聽，想是被點了啞穴無聲嘶吼了幾個時辰的結果。
    聞言，司徒淩墨眼角眉梢的邪肆不由加深了幾分，喬俊在司徒淩墨背後心中大喊著“藍顏禍水”，齊文軒雙手負在身後，因為怕自己忍不住一掌轟過去。
    “她明明長得那麼醜，為什麼能得到那麼多人的青眼有加？早就看她不順眼了。那天在荷風小築門口看到她與梅潔譽起了衝突，方知她便是那‘一劍奪命’，而梅潔譽有意隱瞞，他的師弟們並不知曉。真是上天賜予的大好機會！於是，找了一個合適的時機，我便把這一消息，傳給了莒逸舟，想著馬上整個回風山莊的人都要知道他們眼中那個無所不能的女子便是殺死武林盟主的‘一劍奪命’，到那時，那醜女人就會身敗名裂、一文不值！隻是在這期間看到她在司徒大哥身邊晃，我就恨不得將她的臉劃花，將她抽筋剝皮。”
    含恨的嗓音乍聽來，讓人感覺有些毛骨悚然，但她看向司徒淩墨的眼神卻是柔情滿溢。
    “前天夜裏，有個黑衣人來跟我定下計劃，要如何如何將那醜丫頭擒住，並給了我一瓶毒藥，說隻要將暗器浸入其中一個時辰，毒性便會附於暗器之上，這樣被暗器擦破一點皮便也難逃生天。我按照那黑衣人所說，第二天做足了十足的準備，先去了大廳，再跟在那醜丫頭之後，去了後山。我沒想到事情竟然這麼順利，那醜丫頭因為與琳兒鬧翻，心神恍惚，竟然連我的暗器都沒躲開，哈哈哈。”
    “隻可惜，我還是小看了她。當時，我以為她已經中了劇毒，肯定攻擊力大大降低，便要求她與琳兒互換，誘她棄劍就擒，然後趁她不注意一劍解決琳兒小命，卻沒想到她被鎖鏈纏頸之時還能過來替琳兒挨一劍，送走琳兒，並將自身肩頭的暗器反射到我的身上。”
    “黑衣人已跟我說過此毒的厲害，所以，心慌之下，我擒了那醜丫頭就走，哪裏還顧得上琳兒。隻是——”
    聲音黯淡下來。
    “我剛跑到後山的樹林中，便覺後心一涼，以後的事情便不知道了。”
    “不過，知道那醜丫頭肯定不好過之後，我便是現在就死了也能瞑目。她跟我中的是同一種毒呢，嗬嗬……”
    說完了，也知月卿是被誰所傷，但是並不知道月卿在哪裏，慕雪嵐這條線索中斷。
    齊文軒氣得一掌劈向慕雪嵐的腦殼，卻在半途被司徒淩墨攔了下來。
    “她可不能死啊，活著多好。”
    齊文軒看他一眼，在那邪氣四溢的星眸中捕捉到了一點蛛絲馬跡，立時反應過來，陰測測地笑了。
    “青靄宮已經屹立江湖這麼久，也該退出江湖了吧。即然這樣，喬俊，通知無命，讓他看著辦吧。”
    呢喃的嗓音真的很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