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夜見到肖天的時候，什麼都沒有說。淩辰和肖夜身邊負責整個廣告製作的人員很快就討論正酣。每一次兩個人的再會都在這種尷尬而程式化的場合，雖然無奈但是兩人都無法解決這樣的現況。
    “老婆，最近一切可好？”肖夜將一言不發的肖天引向大堂角落的咖啡廳，“這次碰到什麼問題了？”
    “襲月回來了，”肖天看著眼前杯中褐色的液體，“你陪我一起去他在別管組織的商務PARTY。”
    “什麼時候去接你？”
    “今晚九時，不用穿得太正式。”肖天懶洋洋的語氣有不容反駁的篤定。
    “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事情要跟我說？”
    “這次廣告的酬勞問題你直接聯係辰就可以，不過還是要按照正當手續擬定相關的合同。”
    “天……”肖天疑惑的眼神讓肖夜將剩下的話生生吞下，“今晚我去接你。”
    看見不遠處淩辰對自己比劃的手勢，肖天站起身對肖夜伸出右手，“合作愉快，肖總監。”
    肖夜握上那隻手，表情格外複雜，“你什麼時候才肯對我敞開心扉？”
    “什麼？”肖天看著肖夜，一臉錯愕。
    “沒事，”肖夜放開自己的手，“隻是，我的自言自語。”
    等到所有的事務忙完，乳白色牆壁上懸掛的時鍾顯示的時間赫然是九時四十五。肖天隨意拿起一件外套急匆匆奔向門口。街道一旁停靠著的保時捷上，肖夜溫柔地笑。
    “怎麼沒上去？”肖天歉意地上了車，卻不由地責怪，“這樣我也不會遲到，你也不用等這麼久。”
    “見你房間的燈光亮著，知道你在忙就沒有去打擾。”
    肖天沒有開口，他將手放在肖夜把握方向盤的手上，眉頭輕鎖透著不舍。
    “對我來說，等你的時間也是一種享受。”
    “夜，你可以不用對我這麼好。”
    “你是我的老婆，不對你好我對誰好呢？”
    肖天沒有再開口，沉默在狹小的空間內慢慢醞釀。明明近在咫尺，卻彼此無法觸及。
    “嘖嘖，真是要感謝你們的大駕光臨。”
    抵達目的地後便看見裔襲月站在別墅門口等候多時。他今夜一襲黑色晚禮服貼合在經過鍛煉的強壯身體上，更添一份神秘——搭配他蠱惑的俊顏，足以讓所有人為之瘋狂。
    “好大的酸味，見我們出雙入對你嫉妒？”
    肖天挽著肖夜的手腕作親密狀示威般朝幹笑的人拋媚眼。
    “三個月前這話對我還有些作用。”襲月往左側一挪，將身後的人獻寶般呈現在兩個月麵前，“這就是我天下無雙，此人隻因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見的絕頂聰穎，絕頂美豔的老……”
    “貓，你的介紹太長了。”身穿白色燕尾服的男子笑容可掬，淡雅的氣質誠然仿佛天外之人。“我是耽練，你可以叫我麵。多指教。”
    肖天握住耽練伸來的友誼之手，冰冷的觸感讓他不由得顫抖。似乎遙遠的記憶之線驟然崩裂，不堪的影像湧上心頭無以自己。
    “天？天！”
    肖天蒼白了臉，倒在肖夜懷中，微顫的身體泄漏太多他不想表現出的情緒。
    “沒事嗎？”肖夜將肖天摟得更緊，手掌撫在他微熱的額頭，“有些發燙。”
    “不好意思，看樣子我要提前退席了。”肖天無力地笑一笑，勉強自己站正，“受了些風寒。”
    “需要我看護嗎？”襲月一改方才的嬉皮笑臉，將手探向肖天的額頭。
    “隻是小病，不礙。”肖天退後一步，避開襲月的碰觸。
    “我送他回去。”肖夜攬住肖天的肩膀，往跑車的方向走去，“PARTY的主角還是盡快回到現場比較好。”
    襲月目送兩個人坐上跑車呼嘯而去卻不曾再開口說些什麼。他轉身向對這所有的一切無動於衷的耽練溫柔地笑，“親愛的，我們回去吧。”
    耽練尾隨襲月朝正廳走去卻在進場前看向肖天二人離開的方向，究竟是腳踏兩船還是繼續裝傻？選擇本身並不會難為人，卻往往伴隨猶豫和失去。
    “老婆，到底發生了什麼？”肖夜注意前方道路專心開車，可肖天在後視鏡中看到夜的眼神閃爍倔強的色彩。
    不能再蒙混過關了嗎？
    “那個耽練讓我感覺不舒服。”
    “理由呢？”
    “你以前不是這麼窮追不舍的人。”肖天的聲音藏著怒意和回避，“當初我跟你說過我有很多秘密，而你的回答又是什麼？”
    “我會等你告訴我答案的那一天。”
    肖天愣一愣，低下頭，“對不起，夜。”
    “我隻是想要你幸福。”
    “我很幸福。”
    “假裝很幸福。”肖夜將車靠在一邊，平靜地看著肖天，“你到底在做給誰看？”
    “我……是沒有資格得到幸福的。”肖天苦笑，這是他能告訴肖夜的底線。
    猛然間被拉扯進溫暖的懷抱，夜強勁的呼吸讓肖天失神，一種溫馨的感覺從身體接觸的部位一點點擴散到全身。
    “別勉強自己，天。你還有我。”
    眼眶中有溫熱的淚水流轉，肖天雙手搭在肖夜的肩膀，將頭埋進他肩窩壓抑地低泣，久久無法停歇。
    第二天的日出似乎比以往的任何一日都遲。沒有人再提起那夜四人間的波瀾，除了夜那件被眼淚鼻涕弄廢的西裝外，所有的一切都恢複成原來的樣子，也沒有人注意到，龐大的黑影漸漸向他們籠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