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李野第一次出了屋子。媽媽沒帶他走院子中間的踴路，而是帶他從靠著院子西牆根的一條小路上走出去的。媽媽說，以後你上學放學就走這條路。李野說他記住了。
    他們走了大約二十分鍾就到了。
    一路上，媽媽教著李野怎麼過馬路。
    李野學得很快，紅綠燈，斑馬線，他都知道了。
    學校真大真漂亮啊！六層的高樓，都帶著漂亮的陽台；操場上全是綠油油的草，都長得一樣高；操場上還有紅色的跑道，李野在電視裏看到過這樣的跑道；李野在上麵蹦了蹦，伸手摸了摸，是硬的。他們村裏的小操場是土的，下雨的時候就全是泥，不能做體操，不能上體育課了。
    李野知道這就是他要上學的地方，高興極了。
    媽媽說，為了能讓他在這裏上學，花了她很多錢，他可一定要好好念書才行啊。
    李野用力地點頭。
    李野跟著媽媽從原路返回。紅燈停，綠燈行，要走斑馬線，李野全都照著做得很好了。
    又是貼著院子邊上的小路，李野和媽媽回到他們的小屋。
    媽媽又去工作了。
    李野拿出鉛筆盒，用轉筆刀削鉛筆，準備好上學要用的東西。
    隻要一想到要去那麼漂亮的學校裏上學，李野就有些興奮。
    可是，還要等整整兩天呢。李野有點等不急了。
    屋門開了，李野以為是媽媽，進來的卻是一個小男孩。
    李野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小男孩就是昨天那個從車上下來，被漂亮女人抱到漂亮房子裏去的那個小男孩。
    李野連忙站了起來，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小男孩真漂亮啊。李野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小孩子。長得好看，穿得也好看。
    小男孩瞪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看著李野，還衝李野笑。
    李野不知道說什麼，也衝著小男孩笑。
    小男孩說話了。
    你是誰呀？怎麼在這裏呀？
    李野不知道怎麼回答小男孩的話，自己是誰呀，以前沒人問過他這樣的話啊；在他的村子裏，大家都認識他呀。
    李野隻站著，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叫王怙，你叫什麼名字呀？
    李野。
    我四歲了，李野你幾歲呀？
    七歲。
    那我們倆誰大呀？
    我比你大。
    你什麼時候來的呀？
    昨天。
    來幹什麼呀？
    上學。
    他們的對話突然間就被進來的一個人給打斷了。
    進來的是昨天的那個漂亮女人。她先看了看李野，沒說什麼，然後抱起小男孩走了。
    不一會兒，媽媽有些生氣地進來，問李野：
    告訴你，不讓你跟那屋子裏的人說話，你怎麼不聽！
    是那個小男孩自己跑過來的。李野說。
    以後記住了，他再來，就告訴他，這裏不是他來的地方，讓他回去。
    李野點點頭兒，說他記住了。
    可是，第二天一大早，小男孩又來找他了。
    好媽說，你是壞小孩，不讓我跟你玩，你是壞小孩嗎？
    李野生氣了，他大聲說，我不是壞小孩!
    那你跟我玩吧。
    我不跟你玩！你走吧，這裏不是你來的地方，別再來了！
    李野把小男孩推了出來，並且鎖上了門。
    小男孩不走，站在門口，衝著門，很委屈地哭了起來。
    他的哭聲很快地引來了好幾個人。那個漂亮女人也很快來了。
    怎麼又上這來了！不是告訴過你別上這兒來嗎！怎麼哭了，他說你了！他打你了！
    嗚嗚嗚……小男孩的眼淚流了一臉。
    他不跟我玩……嗚嗚嗚。
    不跟他玩，走，媽媽陪你玩去！
    我想跟他玩……嗚嗚嗚。
    昨天媽媽怎麼告訴你的！
    他說了，他不是壞小孩……嗚嗚嗚。
    李野的媽媽趕來了，她大聲地拍門：李野！開門！出來！
    李野出來了。
    你怎麼把小怙弄哭了！快！快跟小怙道歉！
    是他自己哭的！不是我弄哭的！
    小男孩哭得可憐極了，上來用小手抓住李野的衣角，抬起頭，用滿是淚的大眼睛望著李野：
    你跟我玩吧。
    我不跟你玩，你快走吧，這裏不是你待的地方。李野說完就回屋裏了。
    小男孩又哭了起來。這回哭得更凶，眼淚都快流成了小河。
    不跟你玩你還哭什麼！走！
    小男孩哭著被媽媽抱走了。
    晚上的時候，小男孩又來了，小小的臂彎裏抱著一大堆的玩具。
    這些都給你，你跟我玩吧。
    我不跟你玩，你找別人玩去吧，我們是不一樣的人，不能在一起玩。
    小男孩哭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