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都是第一次燃放煙花爆竹，帶著新奇。
    孩子被攛掇的像個大人去點火，而大人像個孩子一樣期待，隨著煙花炸開，兩個人仰首追隨，一聲聲，一片片，他們眼前的夜空也跟著忽明忽暗。
    “很美，就是太短暫！”
    九霄覺得意猶未盡，可美好的東西，都是短暫的。
    凡塵也意猶未盡，隔天兩人又去買了很多，從年裏一直放到年外，夜夜燃放，周圍人都跟著沾光。
    凡塵現在還是不習慣說話，但九霄喊他，心情好，會答應一聲。
    問題是他心情好不好，沒有標準。
    剛來那天，九霄使勁渾身解數，想給凡塵做口吃的，卻難為出一身汗，也沒成功。
    他不習慣一天三頓飯的規律，很多天可以不吃飯，更不會做，想起凡塵在餓肚子，就心血來潮去搗鼓，許久沒做好，凡塵也丟了！
    喊幾聲，山上寂靜的隻有鳥叫。
    找到後山，他在一個樹洞裏坐著，可能不小心滑下去的，人小，爬不上來了，灰頭土臉，比九霄還狼狽，一聲不吭，仰著小臉看九霄，隻眼底閃過一抹短暫的亮光。
    “我喊你，你怎麼不回答？”
    突然發現人沒了，九霄有片刻害怕，怕他去山腳下玩水。
    凡塵不回答，倒知道爬起來站著，等九霄救他上去。九霄將他抱上來，“坐這想什麼呢？遇見自己解決不了的事，要求救，知道嗎？”
    九霄也不難為彼此，抱著凡塵去酒館吃飯，又買很多吃食回來。
    一個從不關心五穀的妖精，自此開始關注柴米油鹽了。
    日子慌張又充實，孩子在成長，妖精也在成長，都超越了過去的自己。
    過完年，他們搬到鬧市去，凡塵六歲入學，緋月城官學院有四處，九霄選一處郊區，四周清靜的地方，把家也安那了。
    他跟著凡塵的腳步走，倒不是請不起家教，他自己也能把凡塵教好。
    隻是小啞巴需要外部刺激，要多接觸人，事情是往好的方向安排，可沒有往好的方向發展，至少不是九霄想的那樣。
    開學第一天，九霄送他進去時發現，屋內十來個孩子，就凡塵最小，他又擔心凡塵被欺負。
    坐在書案後露個腦袋，眼巴巴看著他離開，讓九霄有點不適應。
    哪知沒有人欺負他，他欺負別人了！
    怎麼等不見小人出來，他進去尋找，發現他被留下罰站。
    把一名大男孩的臉撓爛了，男孩委屈巴巴的立著，凡塵抬頭挺胸，靠牆站著，目不斜視，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
    九霄哭笑不得！
    知道他自小被壓迫，性子比較逆反，沒想到第一天就動用暴力。九霄過去開口詢問：
    “你沒事吧？”
    凡塵還沒回應，老夫子抬眼看見九霄，沒好氣的道一句：“他有事？他好得很！”
    說著放下手裏書卷向他們走去，“一天沒開口讀書！打架倒是很麻利。”
    九霄無話可說，事實就是如此，他蹲在凡塵麵前，看看他的小爪子，還好指甲沒斷。
    “凡塵，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不然凡塵不會動手打人的，話剛說完，身後的老夫子不樂意了，語言帶著嘲諷的詢問九霄：“你平時就是這樣慣著他的？打人還有理了？君子動口不動手，懂不懂？”
    和一個老人罵架，九霄肯定不願意，可他話沒說完。“凡塵打人是不對，可一定有原因，容我問問。”
    知道凡塵說不利索，他去問那個哭紅眼睛的大孩子，原來他是老夫子的孫子，因為凡塵不說話，嘲諷他了。
    “我就問他是不是啞巴，他就抓我。”
    “還說什麼了？”
    九霄不相信隻說這些，凡塵不會在乎這句話的，那個孩子不過七八歲，比凡塵也大不了多少，心思單純，九霄一問，他老老實實回答：
    “說他有娘生，沒爹教，他就發脾氣，他本來就沒教養，別人問話，他都不搭理人的，有什麼了不起…………”
    小男孩很委屈，他感覺自己有理，卻被祖父罰站，九霄也感覺他說的對。
    可再對的話，也不是都能說出來的，還對著凡塵的疼處說。
    “以後別對著他說這句話。”
    九霄說完抱著凡塵要離開，老夫子開口說教不了，“不開口，老身真的無能為力，根本不知道他想什麼，他會什麼，他要做什麼！”
    溝通不了，確實難教，九霄點點頭，“我明白了！給他一點時間行嗎？我會把這件事處理好。”
    上學第一天被退學，完全是九霄沒料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