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夢魘 第四章 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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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看到我臥室裏的血跡都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不過家裏的女性卻表現得異常的勇敢,並沒有發出我意想中的尖叫。
母親躲在我家老頭子身後,嘴裏不斷驚歎著:“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妹妹則抱著我的胳膊疑惑地打量著屋內。老頭子更是出乎意料的冷靜,他當機立斷叫母親打電話報警,又讓我隨他去樓上查看。
明星也鬧著要一起去,被老頭子及時喝止了。
母親拉過明星說:“家裏有兩個大男人呢,別去湊熱鬧!”她又轉向我們,眼神裏透露出幾許憂慮,“你們小心點,把電筒和菜刀帶上以防萬一。有什麼危險就馬上回來!”
“胡鬧,帶什麼菜刀呢,我們就去看一下出了什麼事。你們在家裏等警察來。”
說完,父親和我一頭紮向了屋外。
樓上住著老孫和他女人。之所以稱為“女人”,皆因整棟樓的人都知道他倆不是夫妻。據說做服裝生意的老孫有自己的妻兒家室,這女人本是他家的保姆,她自己的家在近郊農村裏,所以吃住都在老孫家,豈料同個屋簷下住久了,倆人一來二去就搭上了眼。後來,老孫受不了家裏黃臉婆的約束,又不願放掉貼心窩的小狐狸精,於是在我們小區購置了這套二手房產,搬出來明目張膽地跟女人住在了一起。
不過這老孫也挺毒的,聽說他這套房子也沒寫女人的名,而是為了套住女人,還跟她約法三章過,等女人跟滿他10年再把房子過戶到她名下。女人也為能傍上他這個“大款”而相當滿足,房子雖舊了點但仍然像樣,並且每月還有老孫給的不菲的零用錢,她隻管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天天與小區裏的麻友們血戰到底。
女人還大肆炫耀老孫有多寵她疼她,金項鏈金戒指從來都是有多少戴多少。不過女人背著老孫在牌桌上也常為房子的事發牢騷,怨老孫太摳門,等10年後她都四十來歲了,已經人老珠黃了才把房子給她。也虧得老孫姓“孫”,在小保姆屁股後邊裝得跟個孫子似的,除了房子這個大籌碼,其它是要啥買啥要咋咋地,每逢遇見熟人,還故意摟著女人誇他的第二春多懂事窩心雲雲。
我是向來不屑於與這倆活寶打交道,樓道裏遇見了他們連頭也懶得點。一個是拋妻棄家的暴發戶,一個是貪婪風騷的第三者,真不知他們有啥好拽的。
此刻,緊閉著的房門任憑我們敲得震天響也無濟於事。本來我想踹門進屋的,無奈防盜門的硬度肯定高於我的腳骨,所以還是愛惜自己的身體吧,再到醫院躺上個把月的滋味兒老子可受不了。
下意識地看看手機,已快到淩晨三點了。
敲了半天門,我家老頭子熱得汗流浹背,也開始不耐煩起來,他從兜裏掏出鑰匙作勢就要開門。
“爸?”我吃驚地望著他,敢情這大半夜的,老頭子也睡糊塗了吧,“這是我家鑰匙,你開他家的門?”
“你是不知道,上個星期我就發現了。”老頭子虎住的臉上頗有些得意,“那天我糊裏糊塗上錯了樓,直接掏鑰匙開門,結果進了門我才發現根本不是咱們家。原來這門鎖出廠時沒設置好,同樣把鑰匙可以開不同的門。後來我跟物管也反映過這事兒,他們說會通知防盜門廠家,可一直也沒來給換鎖。要平時我才不會平白來開他家的門,現在是救人要緊,流那麼多血還指不定出了什麼事兒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手裏的鑰匙插進鎖孔。
嘿,這老頭兒!平日不是長期教育我做事不要衝動逞能嘛,咋這會兒他倒先擅闖民居了!
一陣“嘩嘩”響後門果然開了。
屋裏黑洞洞的一片,走道微弱的燈光僅能照到門內不到一米處,迎麵撲來濃濃的血腥味,還夾雜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刺鼻怪味。
我和父親同時捂住鼻子,都不敢貿然進屋。對望一陣後,父親沉聲道:“還是先看看吧。”
扯著嗓子又喊了兩聲:“老孫!老孫!”
仍然無人應答。
開燈後,客廳的景象使我們都驚駭萬分。
隻見滿地都是拖拽後留下的血痕,一團團黑色的發絲淩亂地夾雜在血痕裏凝在地板上,屋裏到處丟有染滿血汙的抹布和衣裳什麼的。
無聲地看看父親,見他也震驚得瞪目結舌——這分明就是凶案現場!
屋裏異常悶熱,所有窗戶都關得密不透風,連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父親耐不住熱,汗水浸透了身上的白背心,我也熱得快不行了,再加上緊張,呼吸也急開始促起來。
我臥室上方的房間正是血痕的出處。我們靠牆踮著腳來到門前,輕輕用腳尖踢開虛掩的臥室門。
屋內的景象跳入眼簾時,胸口突然一悶,頃刻便感到胃裏有東西翻騰著想噴湧出來,父親也皺緊了眉頭,提著領子把我迅速從門邊拉開。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慘劇?
滿屋都是血,床上椅子上櫃子上牆上……無處不是大片大片觸目驚心的殷紅。床邊放著兩個塑料臉盆,其中一個盆裏裝著黑紅的液體,盆邊還搭著塊看不出原色的被血染紅了的毛巾,另一個盆子則是空的。
地板上到處是一灘灘的血水,奇怪的是並沒有凝固,在燈光的映照下反射出紅慘慘的光。難道這些血剛流出不久?不能啊,都滲透樓板滴到我家裏了,應該需要相當的時間吧!
又看了眼空盆子我這才意識到,地麵的血並非不會凝固,而是被人用盆裏的水稀釋過,應該是試圖掩蓋犯罪現場而為。
不知是哪個白癡想到用水衝洗地麵的。我們這棟樓是90年代初期的舊房子,樓麵地板均由預製板搭成。有點建築常識的人都知道,預製板不像現澆①的樓麵那樣,它是極不防水的,考慮到熱脹冷縮等問題,每塊板之間都須留有幾厘米的空隙,每層樓板搭建好後再用磚塊把空隙填上,最後敷上水泥砂漿。
一般情況下,我們連拖地都不敢用太濕的拖把,因為搞不好水就直接浸到樓下去了。
房間並沒有屍體或受傷的人,說實話,我不太相信誰流了這麼多血還能活著,我甚至懷疑這屋裏的血是否出自一個人的身體,這要把全身的動靜脈都同時割開才能流出這麼多吧?
做了幾個深呼吸想調整下心緒,卻吸進滿鼻子的腥味,我努力強忍著壓住吐意。一晚上接連被驚嚇了好幾次,且每次都是血淋淋的場麵,即便神經受得了,胃裏也要遭不住了。
老頭子一臉的凝重,揮揮手示意我們退出屋外。
我默默地跟在他後麵朝大門走去,臨出屋前看了眼緊閉的洗手間,總覺得有什麼不尋常的東西在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