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人生若隻如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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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沒有人追上來,不知道過了多少天,我們沒命的趕路,雖然不戀生,但是7歲就要離開這個根本不熟悉的世界,多少是不甘的。
我看著可憐的兩條腿,又看看不見頭的西河,真不知道怎麼繼續下去。六兒一直沒有說話,終於有的院長婆婆安靜的讓人心疼的感覺。
“六兒,我們抓魚烤來吃好不好?”
“六兒,你看我撿了一塊漂亮的鵝卵石。”
“六兒,六兒……”
每天就我一個人在說話,最開始相當崩潰,到後來也就習慣了我說她不答的對話。
有的時候我在想當初怎麼就敢冒著膽子去幫六兒呢?原因我也說不清,那樣做得結果得到現在的流浪,會後悔麼?應該不會吧,既然做了就沒必要後悔了,我會說100個理由讓自己不後悔。
但是7歲的身體可吃不消這樣的行走,我怕自己還沒走到邊城就撐不住了。六兒什麼話都沒說,乖巧的跟著我。包裹裏的幹糧也吃的差不多了,正在估摸著是不是真的下河捉魚,不遠處的橋上行過來一輛馬車。能有馬車的都是有錢銀啊,頓時來了精神,拉著六兒朝馬車狂奔。
我扯開嗓子喊起來,“老爺,老爺,救命啊!”
但是馬車還是走自己的路,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我心一橫就往馬車前一撲。看前麵的路似乎也沒有村莊的樣子,再這樣走下去非累死不可,還不如拚一拚。
“籲……”隨著車夫的牽馬聲,我知道我賭贏了。
“不想活了,這麼衝出來,要不是我拉的快,你就給壓死了。”車夫扯著馬繩,大聲嗬斥。
“老爺,就是想活下去我才來攔馬車阿。”我立馬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要想別人留我們下來,第一印象一定要好,所以我用很甜的聲音大聲說著,盡量讓馬車裏的正主也能聽到。
“胡說,這明明是找死。”
正準備繼續解釋的時候,馬車裏的人懶懶的開聲了:“安伯,出什麼事兒了?”
“少爺,一個小孩攔住了我們的馬車,我馬上把她趕走,您不必出來。”安伯恭敬的回答車裏的人的問話,然後對我說:“小姑娘,快讓開吧,我們急著趕路。”
這種時候看來要速戰速決了,我偷偷的死勁掐了掐大腿,用眼淚做好背景,撲通跪在馬車前麵:“安伯,你就可憐可憐我們姐妹兩吧,今年災荒家裏沒有收成,爹帶著我和姐姐準備到邊城謀生活,可是半路遇到山賊,爹就…就…”到最後我已經泣不成聲,連我自己都要相信自己說的話了,我真有演戲天賦阿,蹭蹭鼻涕又接著哭訴,“姐姐還被嚇的失語,我們兩個孩子以後該怎麼辦啊。”
“這……”安伯顯然相信了我的故事,沒有再趕我,但也拿不定主意,一會兒看看馬車一會兒看看我。
“安伯伯,您就收留我們吧。我們什麼都會幹,不會給您添麻煩的。”既然相信了,我就乘熱打鐵馬上說出自己的意圖,可憐兮兮的看著安伯,讓他感覺要是不收留我們就是犯罪。
“可是……”安伯顯然在等馬車裏的人說話,為難的看著我。
“讓她跟著吧,府裏也不差這兩個。”馬車裏的人開話了,慵懶的聲音透著性感,一聽就是好人。我心底笑開了。
“還不快起來,少爺同意收留你們了。”安伯鬆了一口氣似的準備繼續駕車。
叫我們跟著不會是真的“跟”吧,難道跟著馬車跑?那不是收了當沒收。我馬上湊上前,局促的抓著衣角,腳努力的蹭著地,讓安伯清楚,我們再也走不動了。安伯看見我們裂口的布鞋和被掛壞的衣服,又開始為難了,“少爺。”
“上車吧。”馬車裏的人大有好事做到底的精神,我對他的好感倍增。
“嗯,謝謝。”我歡快的把六兒推上馬車自己也跟著爬上去。安伯顯然沒想到我的回答,愣了一下,我也沒有多想,死勁往上爬著,生怕他們一會兒變卦。
我吃力的上了馬車,摸索著座到六兒身邊,看到她通紅的臉,正納悶,馬車的主人換了個舒服的睡姿,眼也不睜的問:“你叫什麼?”
“姐姐叫六兒,我,”我抬起頭,顯然被眼前的景色嚇了一跳,好歹我也是見過世麵的,不能像六兒的震驚直接表現在眼底,頓了頓接著說:“叫我小麼吧。”
“小麼。”那人自言自語。
馬車的主人也就十一二歲的樣子,白色的外衣很隨意的套著,漆紅的襯裏,看起來妖嬈卻不輕浮。瓷白的臉因為倦意多了一抹緋紅,琉璃般的長發四處張揚著,用手懶懶的撐著腦袋,讓我想起了午後小憩的貓,莫名的跟著舒服。我暗自歎氣,長大後又是一個禍害。
在我看的入神的時候,那人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接著問:“真名?”
“廢話,當然……”不是。隻是以前畫畫是用的代名,知道的人也不多。後麵半句被我隱去,想著這一去隻有給別人當丫環的份,用個適合丫環的名兒也沒錯嘛,要是要簽賣身契什麼的也和年華沒關係。
說完才發現一順溜就吐出了口頭禪,一個不適用於當下身份的話。那人沒有接話緩緩睜開眼睛,直視著我,仿佛想從我眼裏看出點什麼。那一刻空氣中充滿了危險的氣息,要命的琥珀色,淺的讓我能清楚的從中看見自己。
“厄,”為了打破這窒息的感覺,我努力扯開話題,“我們應該怎麼稱呼少爺您呢?”
他沒有回答,閉上眼,就在我以為他要繼續睡覺的時候,唇輕輕的翕合:“曲幽。”
呀呀,一個十幾歲的小屁孩還給我裝酷,偏偏還害的我小心髒作加速運動。我相當幽怨的盯著曲幽,沒了語言。
趕了這麼久的路終於有塊幹淨的平整地兒,很快我就蜷著睡著了。
一輛寶馬直衝向我,躲不開,車裏一個美麗的女人,海藻般的頭發飛揚著,此刻她瘋狂的像個巫婆。原來你這麼愛李光宇,愛到陪上性命?頭好疼,全身莫名的燥熱,我喝的是什麼?你是誰?你在幹嘛?一切那麼不真實,當疼痛貫穿全身的時候,卻真真切切的發生。李光宇輕拍著我光滑的背,我知道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結果,雖然過程沒有掌握。你為什麼不回來?我很乖啊,為什麼不要我?一個模糊的背影越來越遠……
斷斷續續的夢,好長,好冷。我坐起身,發現滿臉淚痕,擦幹淨看看陌生的四周,不真實的真實,都快分不清到底什麼誰才是夢了。六兒還在睡,那麼不安,我捏捏她的手,仿佛受到安慰,平靜了下來。曲幽還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半仰著,真羨慕啊,在哪裏都有不公平的幸福的孩子。
我輕拉開窗簾,已經入夜,微涼的風讓我清醒了不少。已經入城,總覺得它們高大的帶點灰敗色彩,多年以後都隻是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