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如初見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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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天閣大廳
偌大的廳堂裏聚集著翠天閣的眾人,在這裏工作的小倌,不管是隻賣藝不賣身,還是純享樂派,大都有隨從,除了負責男娼的起居飲食,還要負責店麵的清潔。
梵樹看大家安坐在排列整齊的位置上,小倌們帶著隨從坐在最前排,與鄰座的人談笑暢飲,而百鳥吩咐讓自己也坐在前排,可不愛群聚的氛圍怎麼都覺得坐立難安。閔兒陪著百鳥坐在最正中的位置,那個男人側躺著,注視著梵樹囅然而笑,看他的視線對向自己,慵懶的舉起酒杯自顧自的一飲而盡。真想回去,這個晚宴看來真愚蠢。這些陌生的臉龐,明明是男人,大都生得比女人還美,或嬌媚或邪魅,在梵樹看來在這種地方反正沒人能有多正經。
“喂,你!”有人靠了過來。
是那天在廊邊遇到的男人,閔兒叫他宏公子來著。梵樹回想著。
“怎麼?昨天不是還當著侍童,今天就~~~~~”男子頓了頓說,“不過我那天就想,你樣子不錯,做侍童實在是可惜。”
“我隻是普通的侍童而已。”單純的不想被誤解,所以解釋,這個人滿嘴酒氣,看起來應該喝了不少。
“啊!?”男子掩口而笑,“哈哈~~~,不會吧,幾天怎麼沒見到你,百鳥竟真讓你隻做侍童…?”
“宏夏!”坐在梵樹右側的男子抿了一口酒,偏頭看著他們說,“太吵了。”
“這種時候不就是熱鬧麼?”
“你在旁邊,一說話就讓人感覺出奇的煩躁啊。”右側的男子聲音低沉有力,臉龐俊美十足,眉宇散發著的一股淡然,倒有點跟著翠天閣不符。
“嗬,你知有多少男女隻為我的聲音拜倒嗎!?”
“若是可以的話,能不能請你先對你那變態的愛好想想辦法啊,我調理的藥可不是專為你一個人用的。”
梵樹被這兩人的喧囂夾在中間,倒也沒當回事正襟危坐。
“這不是你分內的事麼!你這個江湖郎中!”宏夏像是醉倒了,說著竟倒在梵樹身上。
“喂,你~~~”
“…一如既往啊。”男人看著宏夏說,“不會喝就不要喝。”
“主人~~主人~~”宏夏的侍童慌慌張張跑過來,看靠在梵樹身上的宏夏說,“主人!你醉了還到處跑!”
“這個藥拿去吧,服了之後了後勁便不會那麼大。”
“謝謝方公子。”侍童接過男子遞過的藥包,把醉醺醺的宏夏扶走。
“讓你見笑了。”男子看著梵樹莞爾而笑,“在下方丘彥。”
“我叫梵樹。”見麵前的人笑得清新脫俗,一臉正派,不像是會在這種煙花之地的人,不由
少了平時的排斥。
“閔兒。”百鳥吩咐到。
閔兒便走向大殿的舞台上,對著大鼓重重的敲擊,“咚咚咚~~”隨著鼓聲吵雜的聲音漸漸降下。
“今晚,我要為你們介紹一個人。”百鳥站起身,看向梵樹說,“過來。”
“—————”梵樹聞言起身。
百鳥靠在他耳邊輕聲問,“覺得怎麼樣?”。
“……”被這麼多雙眼睛注視的場麵,讓梵樹很不舒服。出身於權勢之家,從小父母就讓自己在人前露麵,讓自己要有乖巧的表現,聰明的說辭,可就算別人當麵怎麼誇獎自己,背地裏也還是少不了或嫉妒或羨慕的惡言相向,沒有人會真心喜歡自己的,因為那個裝乖的樣子連自己本身就很討厭!
“這位是梵樹,是前幾天招來的新人。”百鳥介紹到,“跟大家敬一杯吧,從此以後就是同伴了!”
“誒!?真的麼?”
“哦~~長得真俊俏啊!”
“要不要跟我先一度春宵啊?”
“當我的侍童吧!?”
“公子!”
“哈哈~~開玩笑開玩笑~~”
百鳥一說完,下麵就喧鬧開來。
“好了,好了。”百鳥朝台下說到,“平時讓你們讀的書學的禮儀去哪了,一到這種時候就原形畢露了?”
聞言的人又都安靜了下來。
梵樹端過酒杯,卻遲遲沒有動作。同伴?他們才是同伴吧,與他們根本不是一路人,怎能融得進去。。。。
“梵樹?”百鳥看他沒有反應,輕聲問。
“我很感激你收留我,但是我可能做不了你們的同伴。”
“誒!?這是什麼意思!?”
“不是吧!?”台下聽到梵樹這麼說,比方才更喧鬧起來。
“啊~~好水的哥哥,實在是太可惜了。”在百鳥旁邊席位的矮小男子突然開口了,聲音甜美,奇怪的是,這個男子一說話,全場立馬靜如死寂。“誒!?真討厭,怎麼都不說話了?”
“你不說話,他們自然就會說了。”方丘彥一邊說著一邊端著酒杯往嘴裏送。
對麵的男子一抬手,從袖口迅速飛出一隻長細銀針,朝著方丘彥刺去。
“你的脾氣也太過了。”無奈的放下酒杯,方丘言手的指間夾著細長的尖針。“琉璃。”
“哎~~~方兄果然是奇人啊,不隻是醫術,連武功也了得呢。”琉璃如天使般的小臉做遺憾狀,走向梵樹身旁。
“不能做同伴,莫非還看不起我們?”琉璃抬頭用飽含委屈的大眼睛看著梵樹。“是這樣麼?”
“琉璃,他就算了吧。”百鳥見勢把梵樹拖向自己身旁。
“不,隻是我個人的原因。”梵樹隻不過是想坦誠的說出來。
“你不知道吧,在這裏的人~~~有被親人拋棄的,有因為饑荒天災而逃亡至此的,也有不被世人所容,看為異類的~~~~可謂是龍蛇混雜呢。所以你不屑於和我們為伍!?”
“……”梵樹並不知道這個地方,原來聚集的是這樣的一群人。
“難道你會覺得有男人天生想做這種事的麼?”琉璃靠向前去,“這裏是我們大雜院,在這裏的都是同伴,無論你的出處,也無關你以後的去處,隻要在這裏,就是同伴。”
“琉璃,好了,我先前沒跟他說清楚,是我的不是。”百鳥道。
“在這麼雜亂的人中,沒有誰是一開始就能跟別人相處得自然,但是如果自身都帶著抗拒對別人,永遠也不會找得到同伴!”
“~~~~~~~”梵樹看著眼前這個如精靈般微笑著說出這些的話的琉璃,他說得對不是自己融入不進,是自己從未想過,是害怕還是不習慣?
“喝了它吧。”百鳥在耳旁輕喃。
“~~~~~”梵樹對著琉璃,難得的露出一絲笑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啊~~~太好啦!”琉璃開心得跳起來,“呀,水水的小哥,在下要收下了!”說著就要去抱梵樹。百鳥卻一把把梵樹拉到懷裏,讓他側身躺在自己懷裏,對琉璃說道,“他醉了。”
“誒!?”
“誒!?”這下台下的人和著琉璃都發出不可置信的聲音,“不是吧,這樣就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