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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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安王拖著撅嘴的皇帝弟弟往家裏趕,這邊李明也在蓬頭垢麵的進行著激烈的內心掙紮。
好吧,死了一回變成女人我認了。叫什麼皇甫柳的我也認了,哪怕叫黃果樹我也不介意了。
可是,為什麼要讓我成別人的老婆,還是一個王爺的老婆?
李明煩悶的揉揉太陽穴,昨晚清醒後他就直勾勾的盯著自稱是他相公的那個男人一開一合,吐沫橫飛的嘴,聽他說咱倆人是多麼的兩小無猜,多麼的情比金堅,多麼的天作之合。
李明越想越鬧心,就起床下地光著腳來回的晃蕩。
那雙紅色的繡花鞋?殺了他吧,好男兒士可殺不可辱。
探頭探腦的小丫頭看見自家王妃下了床,忙一溜煙兒的跑了進來,一迭聲道,
“王妃可有什麼吩咐?”
話沒說完就咽了下去,因為王妃正用充滿寒氣的眼睛瞪著自己。
咬著牙,李明恨道,“以後再有人叫我王妃,我就廢了他。”
絕望的閉上嘴,我的磁性嗓音啊,就這麼沒了。
小丫頭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王妃溺了水後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好凶悍啊,嗚~~
李明的小良心抽搐了一下,歎了口氣,
“你快起來吧,我從不欺負女孩子的。去,給我打盆水,再找身男人的衣服。”
小丫頭困惑的看著王妃,低聲道聲是,出去準備了。
李明頓悟了。
雖是女兒身,但隻要我還照著男人的方式生活就好了。
誰敢攔我,弄死他。
洗好臉,李明把梳妝桌上的胭脂珠釵全劃了到小丫頭的懷裏,
“都給你了,以後不要準備這些,我不喜歡。”李明雲淡風輕地說,
不理會丫頭差異的目光,李明把齊腰的長發束成馬尾,用一根簪子固定好,又換上一件合身的男裝。再照照鏡子,自我感覺相當的良好。
鏡中的是哪家的翩翩佳公子啊?李明暗樂。
小丫頭眼直了,原來王妃換上男裝這麼俊俏,唇紅齒白。
隻是,眼睛瞄瞄王妃挺立的胸部,很不厚道的嘿嘿了一聲。
李明老臉刷的一紅,馬上把丫頭推出門,自己在屋子裏搗鼓半天。
小丫頭站在門外看樹杈上的老貓打盹兒,心想今天真是個好天氣。抱緊了懷中的胭脂珠釵,偷偷的笑了好久。
李明終於成功地把自己弄成了“男人”,至少看上去像男人。
感覺還不錯,就拿把破折扇,在水榭裏悠哉的喝著小茶。
雖然是冬天,但李明認為這樣很是瀟灑。
古人嗎,不拿把扇子還能是古人嗎?好不容易穿越了一回,不附庸附庸風雅實在對不起自己。
等到安王拖著不情不願的皇帝和腳不點地飄飄蕩蕩的牙公公回府時,就看見了這麼搞笑的一幕。
皇帝和牙公公呆立在原地,片刻後,皇帝同情的拍拍自家哥哥的肩膀,十分不厚道的說,
“哥啊,節哀。”
安王哭笑不得,沒想到王妃不止是說說自己是男人,居然還用實際行動來支持自己的理論。
皇帝幾乎看見了哥哥未來的“幸福”生活,在旁邊和牙公公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架勢十足的唉聲歎氣。
隻是,怎麼看都有些幸災樂禍。
李明一口茶灌下,翹著二郎腿晃著破折扇哼哼唧唧的唱著小曲兒。
皇帝眼睜睜的看見哥哥的眼光開始恍惚,然後也像牙公公一樣的飄了過去,皇帝和牙公公趕緊跟上。
其實皇帝心裏也在打著鼓,怎麼原來端莊的王妃成了這個樣子。
雖然皇帝經常腹誹自己哥哥,可是對皇嫂卻是敬重有加,畢竟長嫂如母。
待到三人在李明的麵前站住,李明才撣撣衣袖,很男人的拱手粗聲粗氣道,
“鄙人李明,不知各位有何指教?”
安王已經欲哭無淚了,顫抖著叫了聲“王妃,”
就見兩道如刀般的目光狠狠地剜了過來,皇帝和牙公公先打了個哆嗦。
“王妃,你看看誰來了?”
安王鍥而不舍,你就是剜死我我也要叫。
李明瞪著不怕死的安王,心裏的小火苗蹭蹭的往上躥。
安王回瞪,也是貌似很有氣勢的。
目光糾纏處,皇帝仿佛看見了電閃雷鳴。
“咳,咳。”皇帝邊咳嗽著,邊擠進了暴風雨的中心。牙公公緊跟其後,和皇帝一道把二人隔開。
“哎哎,這位兄弟,你是怎麼回事啊,沒看見我倆在單挑麼啊,你擠什麼擠啊?”李明不滿的嚷嚷。
皇帝這下也呆滯了,“皇嫂你,不認識朕了嗎?”
“朕?你是皇帝?”李明怪叫起來,然後圍著皇帝開始打轉,上看下看。
皇帝被看得毛骨悚然,牙公公早已石化。
安王黑著臉,一把拽過李明,訓斥道:“這是當今天子,雖然是我的弟弟,但你也不能這麼不懂規矩。”
李明不滿的掙脫安王,嘴裏道,“我活了20來年,還是頭一次見到活著的皇帝。讓我看看,讓我看看。你一邊兒去。”目光還是熱烈的看著不知所措的皇帝。
皇帝平常被三拜九叩慣了,哪見過這麼大的陣勢,拉著牙公公就想跑,被安王很沒義氣的扯住。
皇帝幾乎哀求了,“哥啊,讓我走吧,皇嫂太嚇人了,我受不了啊。”
安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小便啊,依你看怎麼辦啊,你就這麼一個哥哥啊,你忍心嗎?”
皇帝心想你就我一個弟弟,什麼時候見你不忍心了?
想了一想,說“別是中邪了,回頭請個法師來看看吧。”探頭看向仍然目光熱烈的皇嫂,隻見她一腳踏在椅子上,一隻手還在十分用力向他揮舞著破折扇,大叫道,“有空常來啊!”
皇帝和牙公公立馬遁的沒影,隻剩安王對著男人狀的王妃迎風流淚。
我的命啊!
一晃開了春,樹綠了,花紅了。
李明的小日子也過得十分悠閑,因為他從小的夢想就是能悠哉悠哉的過一輩子。
現在一下子從掙紮在貧困線上的工薪族奔了小康,不,是大康,李明很滿意。
離開王府?
得了吧,這裏有吃有喝,還有人伺候。無聊時逗逗安王,調戲調戲小丫頭,簡直就是共產主義的社會,鬼才想離開這個幸福窩出去自己討生活。
不過也有讓李明尷尬的時候,比如說洗澡的時候啊。
一開始非有丫鬟要伺候,全讓李明給哄了出去。笑話,大男人洗澡哪能讓女人看,又不是自己老婆。
可是當他脫下衣服,解開纏繞在胸部的布條,李明就發現這個世界還是很讓他絕望的。
李明是個正常的男人,也想過,那啥,就是洞個小房。但是,現在的客觀條件讓李明實在是提不起滿足洞房的願望。
我想過正常的男女生活啊!
李明經常在心裏哀嚎。
而且,他現在是越看安王越不順眼。憑什麼他是男人,憑什麼啊?
還有一個小問題李明一直自動忽略,那就是想要洞房的人選問題。
如果李明堅持自己是男人,那麼對象就得是女人。但是,現在最嚴重的問題就是自己的身體是女人,他還不想和女人百合。
如果李明終於認命的承認了自己女人的身體,那麼對象十有八九就是那個可惡的安王。但是,自己的內心還是男人,背背山是萬萬上不得的。
於是李明憤怒的發現,不管怎麼算,隻要自己想那個啥,那麼不是百合就是背背山了。
李明迎風流淚,我的春天啊,就這麼沒了。
安王蹲在假山的陰影處,偷偷地瞄著苦大仇深狀的王妃,向後麵招招手,一條人影蹭地躥到了身邊。
安王壓低了聲音問,“大師,怎麼樣,有把握嗎?”
被叫大師的人眼露精光,和安王一道鬼鬼祟祟地蹲在假山後,故弄玄虛的說,
“依貧道看,王妃是被公妖精給附體了。王爺稍安務躁,待貧道先出去會他一會。”
說完嗖的一下就躥到了王妃呆的亭子下,安王心裏暗讚,
真有速度啊,大師法術實在是高明!
如果皇帝在,一定會不屑地說皇兄你被騙了,那是個神棍,因為皇兄你可比他有速度的多。
李明看著麵前突然蹦出來的身影,心說這是誰把叫花子給放進來了。看這穿的,衣服一個彩條一個彩條的,也不知揀了多少破布條才拚成這麼一件,真是可憐啊!
神棍看著王妃的臉上浮上一層悲天憫人的慈祥光芒,心中震驚不已,咚的跪下磕頭道,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尊駕是西天佛祖座下哪位尊者?”
安王的小魂魄出了殼,自家王妃果然成佛了。
李明像風中的老樹一樣抖了抖麵皮,牽出一抹意義不明的微笑,看在神棍的眼裏那就像佛祖拈花微笑一般是一樣的深不可測。
也不等李明答話,神棍就一疊聲道,“小的驚擾尊者的清修,得罪之處望尊者見諒。”
說完嗖得遁沒了影,隻剩地上的落葉在打著旋兒。
李明還沒明白過來這是怎麼了,就見安王呆立在假山下,目光十分的呆滯。
他歪歪頭想不透,今天的事情太過詭異。李明負手而立,任風吹起衣袂,如流雲般翻飛。
安王更加的呆滯,以後莫不是要在吃素打坐念經中過一輩子了。
爹啊,帶我走吧!
安王仰天流淚,空中嘎嘎的飛過一群烏鴉。
安王覺得自己是一個好丈夫,在震驚於自家王妃居然是佛祖座下尊者的情況下還能考慮王妃的膳食問題,安王狠狠地感動了一把。
於是,在安王的精心關照下,李明尊者的食譜新鮮出爐了。
周一:
午膳,素;晚膳,素。
李明吃得不錯,適當清理清理腸胃對身體有好處!
周二:
午膳,素;晚膳,素。
李明認真的考慮是否到了釋迦牟尼的誕辰。
周三:
午膳,素;晚膳,素。
李明問丫鬟是否有什麼吃素的節日到了。
周四:
午膳,素;晚膳,素。
李明開始盤問夥房最近是否遭遇經濟危機,由於通貨膨脹而導致肉類漲價。
周五:
午膳,素;晚膳,素。
李明仔細觀察安王,看是否因為安王得罪皇帝因此被罰俸祿。
周六:
午膳,素;晚膳,素。
李明在照鏡子時發現自己臉都變綠了的前提下,決定跟安王徹談。
安王踏進側廳,看見王妃正一臉怒氣的看向自己,心裏打了小鼓。
莫非是自己伺候不周,尊者娘子不高興了?
嗯,看來明天換幾樣新式的菜樣吧。
李明不滿地說,“沈隨,我在你家吃得多嗎?”
李明一直叫安王大名沈隨,盡管安王抗議了很多次,並告訴李明要叫自己相公,在換來一陣拳打腳踢後很識相地放棄了這項艱苦的努力。
安王歪著腦袋搖搖頭,還好了,就是現在的飯量是溺水前的好幾倍而已。
李明更不滿了,接著問“沈隨,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礙眼啊?”
安王一驚,馬上擺手以示自己絕對沒有嫌棄你老人家,不然會遭雷劈的。
嗚,王妃好可怕。
李明憤怒的小宇宙終於爆發了,“那你幹嗎天天給我吃菜,我又不是兔子,你是不是故意的,啊?還是你就是嫌我礙眼,想讓我滾才這樣折磨我,啊?不知道我幾天不吃肉就渾身不得勁嗎,啊?”
安王頭昏眼花,眼看著王妃開始發飆,回想王妃過去端莊的形象都就著青菜吃進了肚子,安王體會到自作孽不可活的道理。
難道,尊者也可以吃葷?
哦,是了。不是說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嗎。
安王覺得自己真是有才。
李明看著安王飄忽的眼神,突然生出一種無力感。
嫁了他,真是倒了八輩子邪黴,難怪王妃要跳水了。
歎口長氣,李明道,“既然這樣,我走就是了。不過,贍養費你還是要給的。不然,我就上法庭告你對我搞家庭非暴力不合作。”
也不管安王聽沒聽懂,李明徑自回了房。
安王在聽到李明說要走的那一刹那回過了神兒,這下大發了,立馬跟著進了王妃的房。
打從結婚起安王就沒在自己的新房住過一宿,安王甚委屈。
原因很簡單,死掉的皇甫王妃說安王會打擾她清修,現在的李明王妃說男人怎麼可以和男人一起睡。
結論都是你去書房打地鋪吧。
安王覺得自己那顆水晶般的心被無情的傷害了,怎麼就這麼不招媳婦待見呢。
後來在和皇帝討論的時候被自己弟弟很不厚道的嘲笑了,那個小混蛋居然說失憶後的王妃就等於是自己的第二個媳婦。還說皇兄你真是沒女人緣啊,一個兩個都搞不定,身為男人實在太過可憐。
邊說還邊瞟著正在整理奏章的管樂,那意思是看看你弟弟多有魅力。
安王很鬱悶。
比如現在,看著撅著屁股打包袱的王妃,更加的鬱悶。
安王心底深深地浮上悲哀,自己那麼用心的去討她的歡心,為什麼換回的是這樣的結果?
用力的從後麵抱住仍在收拾包袱的王妃,安王覺得自己真可憐。
李明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用力地扭著,“喂喂,放開我,你這變態。”
安王把頭埋在王妃的頸窩,沙啞的說,“是我錯了,留下來,好嗎?”
李明心裏一顫,停止扭動。
是啊,這個人一直那麼的照顧自己,何曾有過不周,大概是自己誤會了吧。
享受著美人極其難得的安靜在懷,安王很幸福。
下午的陽光慵懶地穿過雕花窗戶,將光芒溫暖的照在二人的身上。
不知從何時起,李明已經開始心安理得的享受安王的照顧,並覺得這是理所當然。
心裏起了柔軟的漣漪,就這樣靜靜地被人嗬護著,也是一種幸福。
前麵說過的,安王是典型地給了陽光就燦爛的類型。他見王妃突然間像小貓般柔順,開始不安分起來。
大手沿著平坦地小腹一路向上,停在了王妃平坦的,呃,胸部。
這一刻,安王很絕望,自家王妃裝男人裝得太過投入;
這一刻,李明很絕望,沈隨這混蛋真是不能給點好臉色。
據安王府通訊社報道,安王一隻眼睛莫名的腫了好久,王妃的心情卻像開了花一樣,笑眯眯的好幾天,飯也多吃了好幾碗。
宮內傳出小道消息,皇帝見了自己哥哥青腫的眼眶,待知道事情原委,龍心甚悅。當晚既召禮部侍郎管樂入宮,君臣談至天亮,龍心更悅。
李明的幸福生活又回來了,他開始考慮要怎麼悠哉的生活才能撫慰自己變成女人後嚴重受傷的心靈。
優雅地扇著折扇,李明眼前忽的一亮。乖乖,怎麼把這個穿越必到的觀光景點給忘了呢。
嘴角爬上危險地笑容,眼中放出精光,李明開始算計怎樣才能把安王這個自動提款機一起騙去,正在朝堂上的安王打了個哆嗦。
見安王下朝,李明一個箭步就躥到安王的身邊,捏著本來就軟的不像話的嗓音更加柔軟地諂媚道,
“呦,這是誰家的公子哥兒啊,長得這麼有精神。瞧瞧,玉樹臨風的,一定迷倒了不少的小姑娘吧?”
安王看向不懷好意的王妃,臉上寫滿了我就是在算計你的表情。
拔腿就想走,安王覺得自己像隻可憐的花母雞被小狐狸給盯上了。
哪想到李明眼疾手快,拖住安王進了大廳,還給安王親手斟了杯茶,然後坐在下首晃蕩著腿看著安王喝茶。
安王惶恐的喝下茶,抖抖麵皮,乍著膽子說,
“王妃今日精神很好,本王很高興。”
李明眯著眼睛甜甜地嗯了一聲。
安王嘴角抽動一下,借著喝茶的空檔又抖出一句,
“今日天氣不錯,本王心中甚悅啊!”
李明繼續甜甜地說,“嗯,我也甚悅啊。所以呢,不能辜負了這麼好的時光你說是不是,咱哥倆兒出去走走吧,好不?”
安王的小心肝激動了,安王的小魂魄唱歌了。
阿彌陀佛,老天開眼了。
自動過濾王妃‘哥倆兒’的稱呼,安王搓著手就準備換常服,李明在後麵仍然甜甜地說,“王爺,記得帶銀子啊!”
安王此時覺得的自己的感情世界裏開遍了熱情的鮮花,幸福的生活已經再向他招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