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夢醒時分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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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夢境中最後一絲意識消散,喬靈輕輕閉上了眼。而此時,上瀾市第一醫院的VIP特護病房內,那張躺了整整一年的病床上,原本毫無動靜的喬靈,指尖竟微微顫了一下。緊接著,她的眼瞼也開始不安地翕動,胸口的起伏較之前平緩的幅度,多了幾分鮮活的韻律。
正在巡視病房的吳護士眼尖,第一時間捕捉到了這細微的變化。她驚得腳步一頓,隨即快步湊到床邊,瞪大了眼睛確認——不是錯覺!病人真的有反應了!吳護士壓抑住心頭的狂喜,轉身就往走廊盡頭的醫生辦公室跑,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急促又響亮:
“張醫生!張醫生!302病房的喬小姐有動靜了!您快過去看看!”
張醫生聞言,立刻放下手中的病曆本,抓起聽診器就跟著吳護士往病房趕。他熟練地掀開喬靈的眼瞼檢查瞳孔,又用聽診器仔細聽診心肺功能,指尖搭在她的手腕上感受脈搏的跳動。就在檢查進行到一半時,喬靈的睫毛再次顫動,這一次,她緩緩地、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帶著剛蘇醒的迷茫與混沌的眼睛,瞳孔微微收縮,費力地適應著病房內柔和的燈光。張醫生見狀,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欣慰笑容:
“喬小姐,你真是創造了醫學奇跡啊!昏迷了整整一年,竟然真的蘇醒過來了!”他轉頭對身旁的吳護士吩咐道:“小吳,快去通知喬小姐的家屬,就說她醒了,讓他們盡快趕過來。”
喬靈的腦子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耳邊的聲音嗡嗡作響,眼前的醫生麵孔也有些模糊。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愣愣地看著張醫生,眼神裏滿是困惑——這是哪裏?她為什麼會在這裏?剛剛那些清晰到仿佛親身經曆的畫麵,又是怎麼回事?
張醫生看出了她的虛弱與茫然,放緩了語氣,聲音溫和得像春日的風:“喬小姐,你剛醒,身體還很虛弱,先好好休息一下。具體的情況,等你的家屬來了,我再詳細跟你說,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精神。”說完,他又叮囑了吳護士幾句注意事項,便先離開了病房。
病房內恢複了安靜,隻剩下儀器運作的輕微“滴滴”聲。沒過多久,吳護士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臉上帶著止不住的笑意:“喬小姐,感覺怎麼樣?我已經聯係上你的男朋友了,他說正在往這邊趕,馬上就到。”
喬靈靠著床頭,在吳護士的攙扶下慢慢坐直了一些。聽到“男朋友”三個字,她的眉頭微微蹙起,腦子裏更是一團亂麻,下意識地反問:“我男朋友?”她的聲音幹澀沙啞,帶著長時間未說話的滯澀感。
吳護士將水杯遞到她手邊,笑著點頭:“是啊喬小姐,你可真是好福氣!你男朋友不但人長得英俊,對你更是沒話說的好。這一年來,他每天下班都準時過來,雷打不動地陪你說話,還親自給你擦身、按摩,生怕你肌肉萎縮。有時候忙到深夜才走,我們科室的人都看在眼裏呢。”
喬靈握著溫熱的水杯,指尖傳來的暖意讓她混沌的思緒稍稍清晰了一些。護士說的男朋友,莫非是林商?可這個名字在腦海中剛浮現,就被另一幅模糊的畫麵取代。她輕輕搖了搖頭,壓下心頭的疑惑,對吳護士笑了笑,聲音依舊微弱:“吳護士,這裏是上瀾市,對嗎?”
“對呀,這裏是上瀾市第一醫院。”吳護士點點頭。
“你剛才說,我昏迷了一年?”喬靈又問,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驚。她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失去了一整年的時間。
“是呢,”吳護士歎了口氣,“你是一年前被你男朋友緊急送到我們醫院的,當時情況特別危急,幸好搶救及時,隻是一直沒能醒過來。不過現在好了,你終於醒了!”
她看了看腕表,又說:“喬小姐,我還有點工作要去處理,你自己一個人先待一會兒可以嗎?有什麼事按床頭的呼叫器就行。”
喬靈微笑著點了點頭:“好的,謝謝你,你去忙吧。”
吳護士離開後,病房內再次陷入寂靜。喬靈掀開蓋在身上的薄被,在床邊靜坐了片刻,適應了一下身體的感覺後,慢慢站起身。她扶著牆壁,一步一步走到窗邊,推開了半扇窗戶。清新的空氣夾雜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撲麵而來,讓她精神一振。
窗外是醫院的小花園,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喬靈靜靜地看著窗外,思緒卻飄回了昏迷前的最後一刻——她記得自己失足掉下了懸崖,那種失重的恐懼感還清晰地烙印在腦海中。原來,自己竟然沒有死。可那些在“沉睡”中經曆的一切,又是什麼呢?
那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夢。在那個“夢”裏,她好像真真切切地過了一輩子。夢裏有一個叫龍天傲的男人,他英俊、深情,是她的丈夫,他們還有四個可愛的孩子。夢裏的時光溫馨又安穩,而龍天傲對她的寵愛,更是細致到了骨子裏。
直到夢的最後,她“臨死”之際,看到龍天傲那悲痛欲絕的模樣,聽到他撕心裂肺的哭喊,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與深情,讓她現在想起來,心髒還會陣陣抽痛。
如此真摯的情感,如此刻骨銘心的羈絆,哪怕隻是一場“夢”,也讓她忍不住心頭一暖,又一陣酸澀。不知不覺間,淚水已經悄悄滑落,順著臉頰滴落在窗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病房門口,匆匆趕來的齊煜剛推開門,就看到了窗邊那個纖細的背影。陽光勾勒出她單薄的輪廓,她微微垂著頭,肩膀輕輕顫抖,周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傷感。
齊煜的腳步頓住了,原本急切的心情瞬間平複下來,他沒有出聲打擾,隻是放輕了腳步,緩緩地朝她身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