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朕的皇後太跳脫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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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煜見她哭得傷心,力道漸漸鬆了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小嘉,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大哥。”齊嘉抽噎著,將郭晶那日召她入宮、告知一切的經過盡數說出,末了還伏在桌上痛哭:“大哥,我真的不知道太後會毒死靈姐姐……”
“啪——”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響起。齊煜甩了齊嘉一巴掌,不等她反應,便踉蹌著衝出房門,直奔皇宮而去。
禦書房內,龍天傲正批閱奏折,見齊煜衣衫淩亂、滿麵憔悴地闖進來,不由蹙眉:“五弟,深夜闖宮,所為何事?”
齊煜“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哽咽:“大哥,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龍天傲心中一沉,快步上前扶起他,指尖觸到他冰涼的皮膚,更是不安:“到底出了什麼事?”齊煜穩住心神,將齊嘉的話一字一句複述出來。
“不可能……”龍天傲聽完,臉色瞬間慘白,踉蹌著後退兩步,喃喃自語,“靈兒不會死的,她怎麼會死?百姓都說她是觀音菩薩下凡,她一定會回來的……”話音未落,他便失魂落魄地朝著鳳儀宮的方向走去。
“大哥!大哥!”齊煜急忙追上,又轉頭對身後的內侍吩咐,“小印子,速去將江丞相請到鳳儀宮!”
鳳儀宮的燈火昏黃,處處都還留著喬靈的氣息。
龍天傲踏入寢殿,腦子瞬間一片空白,他一步步走到床邊,緩緩躺下,鼻尖縈繞著她慣用的熏香。相識時的驚鴻一瞥,相處時的溫情脈脈,相愛時的海誓山盟……一幕幕在腦海中流轉,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悲傷如潮水般將他淹沒,他疲憊地閉上眼,竟就這般睡了過去。
夢中,陽光正好,喬靈穿著鵝黃色的羅裙,在禦花園的花叢中笑著小跑,清脆的聲音像銀鈴般悅耳:“天傲,快來抓我呀!你再慢一點,我就躲起來,讓你永遠找不到我喲!”龍天傲笑著追趕,可轉瞬間,喬靈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花叢深處。
“靈兒!靈兒!”龍天傲猛地坐起身,額頭滿是冷汗,急切地呼喊著,“不要躲起來!別離開我!”
“大哥,你醒醒!”江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擔憂。
龍天傲緩緩回過神,眼底的慌亂尚未褪去。江涵看著他憔悴的模樣,沉聲道:“大哥,你先冷靜,振作些。眼下靈兒的生死尚未完全確定,當務之急是去問清楚太後!”
龍天傲眼中的慌亂瞬間被冰冷的恨意取代,他猛地坐直身體,語氣冷得像淬了冰:“二弟,你即刻去將郭郡主帶到慈寧宮。五弟,隨朕現在就去!”
慈寧宮內,太後正準備安歇,聽聞龍天傲深夜到訪,心中已有幾分了然,卻依舊故作平靜地迎了出來:“皇帝深夜探望哀家,不知有何要事?”
龍天傲目光如刀,死死盯著太後:“母後,朕記得清清楚楚,先前便與你說過,不許動靈兒一根毫毛。難道你忘了?”
太後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語氣平淡無波:“皇帝說笑了。你的皇後此刻不正在鳳儀宮安歇嗎?哀家自封後大典後便未曾見過她,不知皇帝這話是什麼意思?”
“哼!”龍天傲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朕是什麼意思,母後心裏難道不清楚?來人,帶郭郡主進來!”
郭晶被內侍押著走進來,一見到太後,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哭著求饒。太後見狀,知道事情已然敗露,臉上的平靜瞬間褪去,換上一副冰冷的神情:“皇帝,哀家的確處死了一個叫喬靈的女子,但她並非你的皇後——哀家處死她時,封後大典尚未舉行。皇帝,哀家處死一個區區民女,難道還要向你稟報不成?”
“民女?”龍天傲怒極反笑,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隻有徹骨的寒意,“她是朕心尖上的人,是朕此生唯一摯愛!朕曾對母後說過,她的命就是朕的命!你取了她的命,便是取了朕的命!試問,想要朕性命之人,按朝庭綱律,該如何處置?”
“皇上饒命!”郭晶膝行幾步,抱住龍天傲的腿,哭得撕心裂肺,“求皇上饒了姑姑吧!我願一命抵一命,換姑姑周全!”
龍天傲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刺骨:“郭郡主,你的命,也配與靈兒相提並論?朕本以為你雖在母後身邊長大,卻心性純良,未曾想你也助紂為虐,做出這等陰險毒辣之事。朕絕不會放過你們任何一個人!”
太後見狀,反而冷靜下來,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皇帝,想必你也該知道,若沒有晉王的妹妹齊嘉,還有阿依古娜公主相助,哀家也動不了你的皇後。哀家倒想看看,皇帝打算如何處置她們二人?”
“母後倒是用心良苦,連她們都利用上了。”龍天傲語氣淡漠,“如何處置她們,朕自有主張。至於母後你——既是主謀,便先去宗人府好好待著,等候審理!”
“皇帝!”太後厲聲喝道,“哀家雖非你的生母,但也是當朝太後!你如此行事,不合禮製,有失體統!”
龍天傲全然不理會她的質問,冷聲道:“來人,將太後押往宗人府!”
“皇上息怒!”一道身影從殿後走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正是太後的貼身內侍無情。他額頭抵著地麵,急切道:“請皇上饒過太後!皇後娘娘……或許並未身死!”
龍天傲猛地轉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聲音顫抖:“你說什麼?她人在何處?”
“當日,奴才並未遵太後之命將皇後娘娘處死,隻是將她放倒在南陽鎮的海邊。”無情語氣誠懇,“奴才雖作惡多端,但皇後娘娘心懷仁善,是難得的奇女子,奴才實在不忍下手……”
江涵心中一動,上前一步道:“大哥,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到皇後娘娘。處置太後之事,不妨暫且擱置。”
龍天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目光重新落到太後身上,語氣冷得令人窒息:“母後,你最好祈禱靈兒平安無事。否則,無論你是誰,朕都會讓你生不如死!”
海風裹著鹹濕的潮氣,從竹窗的縫隙裏鑽進來,拂過床榻邊垂落的素色紗帳。喬靈側身躺著,一手輕輕覆在小腹上,那裏正孕育著一個小小的生命。昨日頭昏目眩栽倒在地時,她隻當是海島的濕熱氣候磨人,卻沒想到阿俊搭脈時,眉眼彎彎地報出那樁天大的喜訊。
喜嗎?自然是喜的。這是她和龍天傲的骨血,是茫茫人海裏,他們相愛一場的憑證。可憂呢?卻像窗外翻湧的浪濤,一層疊著一層漫上心頭。
她幽幽地歎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竹席。算起來,她流落這座孤島,已經整整一個月了。島上的人淳樸善良,卻也守著祖祖輩輩的規矩——從沒有人能走出這片被汪洋環抱的天地。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如今還揣著個娃,往後的日子,要靠什麼過活?
喬靈閉了閉眼,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酸楚。她總覺得自己的命途,就像島上的潮汐,剛要漫上灘塗,就被無情地退了回去。從剛穿越到這個時空,好不容易熬過那些磋磨,能和龍天傲相守相伴,好日子才剛開了個頭,一場意外的海難,竟把她拋到了這與世隔絕的地方。難不成,真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才叫她這輩子,總也抓不住那點安穩?
正兀自傷神時,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伴著陶碗碰撞的清脆聲響。
阿俊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魚湯走了進來,乳白的湯麵上飄著翠綠的蔥花,香氣嫋嫋地散開。他見喬靈蹙著眉,臉上滿是愁雲,便把湯碗擱在床頭的矮幾上,放柔了聲音道:“喬姑娘,快把這碗湯喝了吧。這魚是今早剛捕上來的,鮮著呢,喝了對身子好。”
他頓了頓,又瞧見喬靈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忍不住開口安慰:“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我們這島是偏了些,祖祖輩輩都沒人走出去過,可你不是說,你相公是個頂頂優秀的人嗎?那樣的人,定然有通天的本事,說不定哪天,就駕著船尋來了。至於生活上的事,更不用愁,島上的魚蝦吃不完,瓜果蔬菜也多,大家夥兒都會幫襯你的。”
喬靈心頭微微一動。這些日子,她從未對島上人提及龍天傲的身份——那個龍興王朝的一國之君,說出來怕也是無人懂,隻淡淡提過一句,他是個極好極好的男子。
她抬眼看向阿俊,少年郎眉眼清澈,笑容裏滿是真誠。是啊,這島上的人,多好啊。沒有京城的爾虞我詐,沒有深宮的勾心鬥角,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過得簡單又踏實。她雖生長在中原,沒見過這般碧海藍天的光景,可人心都是肉長的,這樣的溫暖,她怎會感受不到?
這般想著,往日裏那份刻在骨子裏的自信,便又一點點回來了。她攏了攏鬢邊的碎發,對著阿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眉眼彎彎,像極了天邊的月牙:“謝謝你,阿俊。是啊,船到橋頭自然直,就讓一切,順其自然吧。”
阿俊看著她的笑,隻覺眼前一亮。喬姑娘笑起來的時候,真好看啊,比島上最豔的鳳凰花還要奪目。他耳根子騰地一下就紅了,慌忙低下頭,不敢再多看一眼,隻悶聲應道:“應……應該的,你快喝湯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而另一邊,千裏之外的南陽鎮海岸,卻是另一番光景。
周風立在礁石上,玄色的衣袍被海風獵獵吹起,墨發翻飛間,那張素來冷峻的臉上,滿是焦灼。自接到齊煜傳來的消息,說娘娘所乘的船隻在南陽鎮附近海域失事,他便日夜兼程地趕了過來。
這一找,便是整整兩個月。
他沿著海岸線,從南到北,又從北到南,踏遍了每一處灘塗,問遍了每一戶漁家,卻連半點關於喬靈的蹤跡都沒尋到。茫茫大海,煙波浩渺,皇後娘娘她……究竟在哪裏?
周風的心,沉得像塊鐵。他自幼便跟在龍天傲身邊,後來又奉命護衛喬靈,於他而言,喬靈早已不是單純的“皇後娘娘”,更像是需要護佑的親人。如今親人下落不明,他這顆心,便整日懸在半空,不得安寧。
正當他茫然四顧,心頭一片絕望之際,天色驟然暗了下來。狂風卷著烏雲,從天際壓了過來,海浪嘶吼著,像是要吞掉整片大地。不過片刻功夫,一場罕見的台風,便呼嘯而至。
縱使周風內力深厚,在這般天災麵前,也顯得那般渺小。狂風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他的身體,猛地往海裏拖去。他咬緊牙關,運起全身真氣想要抵抗,可台風的威力實在太過強悍,不過片刻,他便被卷著,拋向了未知的遠方。
不知過了多久,周身的風浪漸漸平息。周風隻覺渾身劇痛,像是散了架一般,他勉力撐著身子,從濕漉漉的沙灘上爬起來,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碧海白沙,椰林樹影,竟是一座從未見過的孤島。
正愣神間,身後忽然傳來幾聲細碎的孩童嬉鬧聲。他轉頭望去,隻見三個梳著總角的小娃娃,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這個“不速之客”。那眼神,像極了看到新奇玩意兒的小貓,怯生生的,卻又帶著幾分探究。
周風剛想開口詢問,那三個小娃娃卻像是受了驚一般,“呀”了一聲,轉身就往椰林深處跑去,小小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綠意裏。
周風蹙了蹙眉,緩步走到海邊,極目遠眺。碧藍的海水一望無際,哪裏有半點船隻的影子?看來,這是被台風卷到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小島。他心頭剛湧起一絲失落,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