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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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大廳的時候,音樂會已經過了一半了。
葉琳哀怨不已,說好幾個帥哥都表演完啦。林江連忙道歉,趕緊拿出相機擺好支架。台上一個女高音猛然揚了起來,林江嚇得手一抖差點把鏡頭摔了。
一連好幾個節目都是飆美聲的,唱的都是一般人聽不懂的意大利語。林江沒耐心了,隨便拍了兩張趴在桌上打盹兒。正要睡著,忽然被人推醒。葉琳激動得手舞足蹈說,“哎哎快起來,我們會長來了我們會長哦——哇好帥哦——”
依稀聽見主持人甜美的嗓音,說什麼驕陽大學音樂協會顏勤同學的最新作品,小提琴協奏曲,星夜。
林江一聽,這人還會作曲呢,星夜?莫非是那次看星星看出一首曲子來了?一看,台上禮服筆挺的顏勤拎著琴和弓,帶著幾個人向台下鞠了個躬。台下立刻掌聲嘩啦,不乏女生的尖叫聲。林江暗想這人果然有點名氣。從觀景窗仔細打量了下,發現忽然今晚顏勤麵色紅潤雙眼有神,沒了黑眼圈一下子從僵屍變回人類了。襯著精致的五官合體的禮服,著實英俊帥氣。
台上的人展開樂器,開始演奏了。低沉悠揚的小提琴聲響起,會場瞬間寧靜了。林江忽然有點遺憾自己沒學過音樂,不然也能知道顏勤什麼水平了。對焦測光,一連哢了好多張。
從取景器清晰看到的對方低垂的眉目,額前微顫的發絲。神情安詳而執著,目光似乎穿過琴弦落在某個遠方。林江心裏不由一動,不自覺地按著快門,直到按不動了,才發現這一卷到了終點,而台上的演奏才剛剛進入高潮。樂聲變得歡快激昂,顏勤額上的碎發因快速拉弓的動作劇烈顫動著。激烈的音樂很快進入下一個樂章,轉換成平緩如情人低訴的輕柔。
林江聽著聽著,再次想起幾天前的淩晨,兩人一起裹著床單看星空的情景。
台下一片掌聲叫聲雷動,原來演奏完畢。顏勤領人微笑鞠躬,轉身離開。林江望著那人幾乎匆忙離開的背影暗笑,明顯他對一幫小女生的尖叫不太領情啊。對葉琳說要出去換卷,出了會場把剛拍完的膠卷送去衝洗。
回去的時候遇到楊修。一心要賺零用錢的楊修這次從校團接了個兼職,帶了個搞笑的紅袖章在維護秩序。不時有MM借著問路去搭訕,楊修忙得不亦樂乎。林江大笑著走過去故意打岔,“嗨帥哥,洗手間在哪裏啊?”
楊修指指地上笑著說,“就地解決吧。”
林江一把搶過他手裏花花綠綠的信封樂道,“不會吧,站這裏就能收到情書啊。”
楊修聳聳肩,指著旁邊桌子上一堆紅紅綠綠的鮮花,“是我的就好了,都是一票花癡要交給你們那個天才學長的,被我攔下一會兒還得送過去,正好你順便帶過去交給他吧。話說那顏勤長得跟初中生一樣,也不知道這幫女生怎麼想的,母愛泛濫啊。”
林江哈哈笑了,“因為這幫女生就跟初中生一樣。”偷偷拆開一個信封,裏麵有一張精致的卡片。上麵寫著“美麗的學長——”林江一口水噴了出來,“恭喜您又有了新作品,願每天能聆聽到您的天籟琴聲……永遠喜歡你……”看得林江直歎氣,“這些女人一天到晚都看什麼小說長大啊……”
恰好顏勤換了衣服路過,立刻有打扮時尚的女生歡樂地蹦過去。林江看顏勤麵無表情在人群裏閃躲,暗笑不已。長臂一揮橫掃千萬軍,突破重圍將顏勤拉了出來,飛快地離開一群嘰嘰喳喳的小鳥。
兩人逃離現場來到樓下廣場的空地,林江將懷裏的明信片和鮮花塞到他懷裏,說是你的花癡們獻給你的快捧回去慢慢看吧。
顏勤彎著腰氣喘籲籲,看也不看把手裏的東西嘩啦扔到地上。
林江瞪了一眼,“拜托你不喜歡也帶回去再扔啊,”
顏勤麵無表情撇撇嘴,“反正都是扔。”
林江一個白眼,指指周圍來往的人,“大庭廣眾的你這樣也不怕影響形象啊。”暗想這少爺也太我行我素了,連個環保意識都沒有。
顏勤噗哧樂了,“怕影響你形象就自己撿起來吧。”說完一邊走一邊回頭看著林江神經兮兮地笑。
林江實在不想和這麼幼稚的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圍著一堆鮮花兒和信封廢話,利索地抱起地上美麗可愛的垃圾,快步跟了上去。挑了個距離音樂會禮堂比較遠的垃圾箱,快要扔掉的時候,顏勤快步走過來從裏麵抽走一枝含苞欲放的紅玫瑰,捏在手裏搖晃著,忽然大笑起來,目光閃爍著狡黠,“喂,今晚你給我拍了多少啊?”
林江一愣,原來他看到自己拍照了。笑道,“你又要告我侵犯你肖像權啊?”
顏勤舉著玫瑰搖搖手,“不如我聘你做我的專用攝影師吧。”
林江“切”了一聲,“你請得起麼?”
顏勤哈哈兩聲,“你還見風就是雨呢,你有幾個技術啊。”
林江懶得理他,加快了速度回宿舍。
顏勤追了兩步,“哎哎,我這個模特怎麼樣還算上鏡吧。”
想想拍了那麼多人物的,顏勤確實是非常有立體感很容易上鏡的模特。大概因為此人本身線條明朗氣質另類吧。不過不想當麵誇獎他。回頭看著顏勤帶著期待的目光拿著一朵玫瑰亂甩,模樣實在好玩。忍不住傾身湊到他麵前仔細打量,隻見對方皮膚白皙細膩,便問,“你的黑眼圈呢?”
顏勤沒料到他有此動作,連忙後退一步,撞到鬆樹,被林江及時扶住。“嗯,拿化妝品蓋掉了。”
林江“哦”一聲點點頭。
“喂,你還沒說我上不上鏡呢。”
此時兩人已到宿舍樓,林江忽然覺得周圍有異樣的目光。好多路過的看到顏勤拎著個玫瑰和另一帥哥走在一起,不約而同望了過去。林江平時還是個低調的孩子,不習慣被圍觀。連忙回了一句“明天把照片給你看”,便回自己宿舍了。
第二天一早林江便去取回了照片,看了看心情不錯,雖然隻有五六張拍得非常滿意。
畫麵上,四周有些黑暗,明亮的中心禮服華麗的顏勤正在演奏,神情從容。弓在弦上,仿佛即將拉回遙遠的傳說。
林江看來看去,覺得自己測光和構圖的技術越來越好了。也覺得顏勤越來越像人了。而且是美人。於是把那幾張底片找出來再衝洗了一份。
等到晚上去找顏勤送照片的時候,他剛剛起床。一看屋裏亂七八糟的樣子,驚道,“入室搶劫啊?”
顏勤揉揉惺忪睡眼,聲音有點沙啞笑道,“有人找我打架呢。”
林江看看顏勤瘦弱的小身板似乎沒有受傷的樣子,笑道:“那你還能沒事兒?”
顏勤嗬嗬笑了,“你應該問他安否才對。”看看照片,自我陶醉了半天才去洗手間。洗完臉,對著鏡子擦爽膚水,擦完之後開始抹保濕精華,接著……
林江看得一愣,才發現他寫字台上擺了好多瓶瓶罐罐的。驚道,“你每天都塗這些亂七八糟的啊。”暗想怪不得皮膚這麼細膩,不過一個大男人怎麼象個女人一樣呢。
顏勤一邊拍個不停一邊說,“沒聽過麼,皮膚是男人的第二生命。”
林江抖了一下,看他往眼睛周圍塗了什麼東西,蓋住了眼圈。問,“這什麼東西啊?”
顏勤一邊抹一邊回答,“修容筆,怎麼樣效果不錯吧,省得別人被我這個僵屍嚇到啊。你要不要來塗一點,遮掉你額頭上的疤痕哦。”
林江再一抖,“不用不用。”下意識地摸摸額頭。
下樓的時候,遇到林競他們,顏勤說一起去吃飯吧,人多才熱鬧。沈泓一陣歡呼,興衝衝地跟了過去,林競抽了抽嘴角說你該減肥啦。
四個人在學校附近的韓餐店,要了烤肉。
沈泓對滿桌的五花肉鬱悶地閉上眼睛,要了盤素拌飯。林江對著這種料理甜甜辣辣的味道直皺眉頭,大口大口地喝米酒。林競崇尚養生,對吃的從來不挑,隻要有營養就行。一桌人就顏勤自己吃得心滿意足,麵帶微笑地夾起一片顏色正好的烤肉放在生菜裏,包起往嘴裏塞。看得其餘三人驚悚不已,生怕他被五花肉噎死。
林江嘖嘖兩聲,“沒見過這麼能吃肉的還這麼瘦的。”
顏勤喝口米酒說,“其實我也覺得很奇怪。”
林競笑笑說,“學長,肉要和主食一起吃,這樣你才能長胖呢。”
顏勤點點頭,“哦是麼。”說著挖了一勺米飯塞進嘴裏,接著夾了兩片烤肉放到沈泓碗裏,說,“你好像也很瘦,多吃點。”
沈泓一愣,苦笑說,“謝謝學長。”
林競笑抽了肩膀,夾掉他碗裏的肉片放進自己碟子裏,“學長,他吃素的。”
顏勤哦了一聲,笑得燦爛。
吃完飯後,顏勤又提議去個熱鬧的酒吧坐一會兒。林江沒想到他還會想去酒吧,便說他有認識的地方。於是幾人就去了“辛格”酒吧。
一進門,有服務生說晚上好。林江一看那人的打扮,樂了。原來是楊修。
楊修最近嚷嚷著要打工賺錢,好說歹說楊雲才同意他每晚在吧裏幹兩小時充半個兼職。此刻楊修正端著個托盤,見了他們幾個也有點不好意思,笑笑說我忙呢你們自便阿。
林江一行人隨便找個角落坐下,正要點酒,幾個打扮五顏六色的男生掛著叮叮當當的金屬飾品品搖搖晃晃過來了。為首的把頭發挑染成一縷一縷的鮮豔的藍紫色。林江心裏狂笑,這是拔了誰家的孔雀尾巴啊。轉頭問其餘幾個,“認識的?”
林競沈泓搖搖頭。
顏勤笑著說,“哦,早上和我打架的那個。”
林江一愣,還真打架了啊。
孔雀發話了,“顏勤你還不出來啊。”
顏勤背靠著椅子翹起二郎腿悠閑地晃啊晃,冷笑一聲,“出去幹嘛?還沒被踹夠啊。”
孔雀火了,一拳轟了過來。
顏勤沒動,因為林江已經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孔雀的手腕按在桌上。孔雀身後的小孔雀們呼啦圍了過來,被老大揮手阻止。
孔雀一雙大眼瞪向顏勤,“操,你的保鏢不少啊。”
林江一聽明白過來,早上踹了孔雀的應該是上次和自己打過的那幾個人。
顏勤挑了挑細長的眉毛,笑得風輕雲淡,“他們是我的朋友,你不要和他們動手。”說著緩緩站起來讓林江放開孔雀,走到他麵前繼續笑,“麻煩你轉告你女朋友不要自作多情,也拜托你以後不要找我麻煩。”
話音剛落,孔雀一掌劈了過來。
顏勤退一步閃開,見林江站了起來,順勢躲到比自己高一頭的人背後。
林江皺眉,暗想果然沒有免費的晚餐啊。站到孔雀麵前直視對方,不說話也不動手。
孔雀正在火上自然沒耐心,一把抓住林江的領口正想用力推倒,被林江抬手拍開,兩人很快扭打在一起。小孔雀們又圍了過來,林競歎口氣衝上去一腳踹開一個,拿托盤揮開另一個。沈泓要來幫忙,被林競喝住。這樣以2:3的狀態,五個人差點抱成一團打了起來。
場麵立刻混亂了,顏勤趕緊讓服務員去叫保安。楊修立即趕了過來,不由分說加入了林江這一夥。局勢很快明朗,孔雀那幫很快由華麗的孔雀變成狼狽的野雞了。
等楚天衡帶著保安拉開雙方的時候,兩邊都掛彩了。索性沒有大礙。楚天衡笑得幸災樂禍,將他們帶到包廂,一邊發創口貼一邊對楊修說,“你放心我不會打報告的,還好今天你哥不在,不然你又挨訓了。”
楊修瞥了他一眼,問林江到底怎麼回事。
顏勤拿著棉簽給林江手臂上的傷口消毒,大少爺沒做過這種活兒,搞得林江比打架的時候還痛,嘶嘶了半天。顏勤手也不停地抖著,被林江嚎得眉毛都糾結了,撕了個創口貼按在林江腦門上,說那孔雀是大一藝術院的,背景不明,和女朋友吵架吵分了,突然就賴到他這裏了。說著對林江笑笑,“這年頭新生越來越搞笑了……”
林江“切”一聲說是你的花癡粉絲亂七八糟的吧,又對楚天衡說了幾句客氣話,以示道歉。
楚天衡笑得爽朗,“哎呀客氣什麼,你們是雲雲的朋友當然要先照顧你們。”
楊修一聽“雲雲”兩字顯然很激動,哢嚓一聲捏扁了手裏的易拉罐。拉長了臉出去繼續幹活了。
楚天衡扯扯嘴角,說你們自便吧,走了出去看場子。
林競很好奇,問雲雲是誰啊。
林江呃了一聲,說是楊修的哥哥,叫楊雲。
隻聽又一聲“哢嚓”,原來是顏勤把手裏的易拉罐捏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