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シ^輕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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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巧:
伊兒,
她與他們的寶貝,
他們最最可愛,最最疼寵的寶貝。就那樣,靜靜躺在席巴的懷裏,笑著……
燦爛的笑容,一如平常每一刻的他。隻是,無法忽略身上那被鮮血染紅了的衣裳。
那是她在昨天剛剛為他做好的新衣服,她還記得當時他收到衣服時咧著大大的嘴驚訝的樣子,是那麼的可愛。
昨天,他們每一個人都送了他一樣禮物。為什麼?因為昨天是她最可愛的伊兒的生日,那個讓他們與她都無比慶幸的日子。因為就在曾經的那一天,他們迎來了一個寶貝。
一個讓他們冰冷的心都開始變暖的寶貝。
但現在,她最重要的寶貝,卻躺在那裏,再沒有睜開眼看她一眼。
再也沒有。
已經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會了偽裝。欺騙、搶奪、殺戮在流星街裏處處可見,每個人都帶著一副虛偽的麵容欺騙著別人也欺騙著自己。而她,便是生活在那樣的地方。
想要活下去,就要變強。這是從她有了意識開始就已經明白了道理。
「機巧,你要記住,這裏沒有任何人是可以相信的,他們時時刻刻都在偽裝自己欺騙別人,就在你疏忽放鬆的一瞬間他們可能就會毫不留情的殺掉你,想要活下去,就要變強。」男人對著那時還有些似懂非懂的她說著。
「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披著人類的皮的野獸,殘忍、欺騙是他們的天性。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那時,她還不懂。但不久之後,她便深刻的體會到了那個男人所說的話是多麼真實、殘酷。
「機巧……我沒有辦法的,我已經找不到任何的食物了。」曾經對她無比溫柔的男人說著像是在道歉的話語,但眼裏卻有著冰冷的光芒,似乎麵前的人已經成為了死屍了一樣。
流星街的下層居民們不會放過任何得到食物的機會,那裏連一滴渾濁的汙水對他們來說都無比珍貴。就算,是腐爛了的屍體。
而他,將她當成了食物。
最後,那個男人死了,死在了她的手裏。因為她從沒有告訴過他,她的力量,已經不是他所知道的那樣了。
從那天起,她懂得了欺騙。
從那天起,她知道了殘忍。
從那天起,她偽裝的麵具再也不曾脫落下來。
之後,她在下層的流之街不斷的變強,再打敗了流的掌控者,進入了中層的星之街。
然後,與那個命定的男人相遇,成為他強大而又殘忍的妻子——偷心機巧。
在揍敵克家的日子,她不用再為食物而發愁,她有穿不盡的綾羅綢緞帶不完的金銀首飾。但她的心,卻日益空乏。她知道,就算那個男人對她如何的好,他們之間也不會有愛情這種奢侈的東西存在,是她不敢想,抑或是從來沒有想過。
她生出了三個孩子,第四個還在她的肚子中馬上就要降臨。如果她真的對自己的孩子有感情的話她就不會讓他們出生來到這世上接受肮髒。但她沒有,她沒有這種稱之為母愛的東西,甚至連愛自己的心都沒有。所以,她看著他們降生,看著他們痛苦著掙紮著最後……接受。
直到,她的第四個孩子的出生。
多麼純潔的孩子,多麼清亮的一雙眼眸,就這樣降生在這黑暗的殺手家族。
當時,她下意識的向那個孩子伸出的手還有著另一層意思。
扼殺。
這樣純潔的東西本應該被扼殺的,因為他們最討厭的就是那些幹淨的東西。嫉妒,沒錯,是嫉妒。他們嫉妒著為什麼他們可以有著幹淨的雙手、溫馨的家庭和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人。而他們,這些降生在黑暗裏的人卻要墮落著頹廢著肮髒著。
但,伸出的手最終轉向了別處
她下不去手。
她——如此強大又殘忍的她,居然無法對這個孩子下手。
為什麼?沒有人知道,就算是那個男人也一樣。明明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殺氣,卻還是沒有將殺氣送到這個孩子的身上。他的眼裏有著迷惑,她知道他和她一樣是在問自己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下不去手?
為什麼?
看著他懷裏的孩子她與他一起迷茫了,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送給他們這樣一個孩子?
但在不久之後,她明白了。這個孩子,是為了要成為他們所有人的寶貝而出生的,是為了彌補他們的心的空缺而降生的
自從他出生以後,席巴的注意力不再全都是殺人工作,他更喜歡的是陪在伊兒的身邊看著他一天天的長大。桀諾察覺了這種狀況,他認為這個孩子是個危險,而就在他想要殺掉伊兒的時候她和席巴都不曾阻止。因為他們確信,桀諾,不會殺伊兒。
或者,是他根本殺不了。
桀諾在看到伊兒那雙純淨無比的眼眸時身子震了一下,就那一瞬間的停頓,他們就知道,他們賭贏了。
桀諾再也下不了手。
和他們一樣的理由,因為伊兒的那雙眼裏,有著了然,卻沒有恐懼。他不畏懼,他們的殺氣殺意與殘酷。
為什麼?為什麼有著無悔?為什麼一個剛出生的孩子的眼裏卻有著那麼深沉的感情?他,明明隻是個嬰孩不是嗎?
好喜歡,好喜歡這個孩子,讓人無法不去憐憫的孩子。那樣的純淨、潔白,連那個已經深陷泥潭裏的傀儡般的孩子都被這樣的純淨感染了,伊爾迷……她的第一個孩子,在他降生時沒有得到她的溫柔的孩子,卻在伊兒的身上學會了笑容。
但隻為伊兒一人。
她是滿足的,因為她的伊兒就是要被寵的。
何時,這陰暗的家族不再死寂?何時,那個男人的臉上也開始有了真實的笑容?何時,她不曾再想到過寂寞這個詞?
在他降生之時,在他成長之時,在他對她展露著笑顏之時。
隻是這笑顏,卻在那黃昏的夕陽下……
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