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絕代有佳人,幽居在空穀 第5章 與君一別,往事如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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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做!”吟月樓的天閣內,一玄衣男子暴怒地看著坐在一旁淡定地喝著茶的夢蝶。那男子身形高大,皮膚稍稍泛著古銅色,渾身散發出不可一世的霸氣,劍眉微揚,一雙黑曜石般的雙眸緊盯著麵前的人。
“不為什麼,隻是覺得與其遲早被人發現,不如自己承認的好。”夢蝶緩緩地說道。
“我說過,我會保護你!就算你闖下滔天大禍我也會為你承擔。你想做什麼我都滿足你。你說想留在這兒做你的花魁不願離開,我便讓你留下,不受困擾。我甚至不惜傾盡所有地寵著你,愛著你,為什麼你還要做這種事!”男子有些痛苦地說道,當聽到她公布自己的身世時,他恨不得馬上殺了她,為什麼她就是不肯相信自己,自己明明有足夠的力量保護好她,不讓人察覺出她的出身多麼的忌諱。
“季大將軍,奴家何德何能讓您如此這般呢!我可沒要您這麼做,可是您自個兒找上來的。您現在反悔還來得及。”說完便要轉身離去。
“我從來不後悔,我隻後悔當初為何沒有勇氣違抗父命娶了那柳含煙,造成今天的局麵!我不會放棄的!我會護你周全,直到你為我敞開心扉之日!”季青峰衝著那窈窕背影喊道。他看不到,此時走出天閣的翠兒早已潸然淚下。
“青峰,對不起。。。。。。”
竹林小莊的小池邊,坐有一美婦,身著綠綢雲裳,一頭銀絲及地,嘴邊掛著一絲微笑。
“熙兒,今天是娘教你的最後一首曲子,也是我一生最輝煌的回憶,我本不想傳授於你,隻想將它帶入墳墓。但是如今,羯族蠢蠢欲動,那是我答應他的,希望你能在需要時及時出手,娘相信你能很好的完成,並全身而退。因此你要好好學,明白了麼?”
“嗯!明白了!我會仔細學的!”熙若信誓旦旦道。
素手弄瑤琴,樂聲娓娓而出。開頭仿佛清風拂麵,水波不興,令人心曠神怡,飄飄欲仙;一個轉調,猶如一絲悲鳴劃破長空,寒蟬淒切;繼而又化成千千萬萬的哀怨、憤怒,聽得人心頭一緊;接著便是萬馬奔騰,戰場的撕殺聲、怒吼聲、叫喊聲,此起彼伏,教人渾身鬥誌,充滿了無窮的信念與力量;後來傳出了勝利的號角,歡呼高漲;勝利過後,一切又回到了初時的平靜,婉轉的江南小調,讓人忘記了之前這兒似乎還充滿著漫天的殺戮。
一曲畢,熙若還沉醉其中,尚未回神。
“熙兒,我隻彈一遍,記住了麼?”熙若娘喚回失神的熙若道。
“記住了!如此震撼的曲子,怎麼從不見娘彈過?”熙若疑惑道。
“娘跟你說個故事,你可願意聽?”熙若娘並沒回答。
熙若點點頭。一段不為人知的往事,那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殷煌王朝冰雪聰明的公主赫連想容,自出生便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因為她是父皇唯一的女兒,更是父皇最愛的女人所生。她自負美貌,認為世間男子都不配與她相愛。於是她便潛心鑽研奇門遁術,擁有著男兒的鴻鵠之誌,希望自己能有朝一日,如男兒般報效自己的國家,成為那絕美的浴火鳳凰。
終於,她在亦師亦父的老師——琴聖伯牙子,與師妹錦葵的幫助下,完成了神話般的奇陣——“魄”。父皇賜予她世間最奢華的瑤琴——焰鸞焦尾琴,還有九萬死士,供她完成陣列。在成功的那一天,父皇大宴群臣,驕傲的炫耀著自己擁有著一顆多麼耀眼掌上明珠。那是她一輩子最輝煌,最美麗的時刻。也是這一刻,她遇見了他——藩王拓跋毅雄的長子,拓跋連城。
他就似自己的倒影一般,如此的不可一世,如此的英俊瀟灑、超凡脫俗。毫無懸念的,她已深深淪陷在那一雙幽深似潭的雙眼中。他就像一棵孤傲的雪鬆,不染塵世,倔強而又堅強。
驕傲的公主不再驕傲,不染凡塵的世子也不再不食人間煙火,他們以為,也許這輩子就該這麼幸福下去。隻是,他們忘記了此時的民間已是民不聊生,路有餓殍,水生火熱。殷煌王的奢侈放縱已經造成了四處哀聲連連,國不成國。深得民心的藩王拓跋毅雄舉兵逼宮,殷煌王室赫連一族早已不堪一擊。
公主的驕傲不能允許如此成為亡國奴,而對自己的愛人卻又不忍心傷害,於是決定悄然離去,帶上自己的榮耀與“魄”。可是拓跋王的二世子拓跋連鷹,一個擁有著如名字一般,鷹一樣的雙眼的男人,將自己囚禁了起來。
當公主生不如死時,她的愛人,那個不染塵世的男子,公然違抗父命,身中巨毒後,毅然帶走了她。
“想容,我愛我們的國家,我們的人民!請你不要恨我的父親、我的族人,好麼?赫連一族早已從心底腐爛了,不值得你這麼做!”
公主何嚐不明白這些呢,看著眼前深情的男子,他虛弱得如一片薄紙。
“好!我不再掙紮,希望你的父親能給人民一個安逸的生活。那你呢?”
“我願放棄那金碧瓊樓,隻願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從此,那傾國傾城的安蓉公主帶著她的焰鸞焦尾琴,與那九萬死士消失了,人們不知道,於此一道消失的,還有那不染塵世的拓跋大世子。甚至連拓跋王奪下薑州城後猝死之時,那人也沒出現過了。
那擁有著鷹一般鋒利眼神的弟弟繼位時,她也已是身懷六甲。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愛人,赫連想容無聲的抽泣著,止不住的悲傷傾瀉而出。
“娘子莫哭,為夫早知那巨毒無解,能與你共享如此多的時光,已是死而無憾,隻是苦了你。要堅強的活下去,帶著我們的孩子,自由自在地生活在這天地間!”
“我不舍~~~~”
“與君終須一別,不如莫念!我隻有最後的請求,請你答應!”
“我答應!你說的我都答應!”
“請永遠不要對拓跋一族使用‘魄’,更希望我們的後人能在我們國家需要之時,助我大耀王朝國泰民安,四海升平。。。。。”說完,男子驟然垂下了將要撫上女子麵容的雙手。
“不!!!!!!!!!”莊園裏響徹著女子肝腸寸斷的哭喊聲。
“失去了你,便失去了魂。沒有了魂,何來的魄。。。。”
聽完了這段傷心的過往,熙若早已泣不成聲。
“傻孩子,哭什麼?”想容看著女兒核桃式的雙眼道。
“我為娘而哭,為爹與娘的一生一世一雙人而哭!”
“娘早已釋懷了,看到你好好的,我便心滿意足。”想容柔聲勸慰道。“方才教與你的那曲子,我名它為‘魂’。它是‘魄’的‘魂’,也是我的‘魂’,明白麼?”
“女兒明白!女兒定會勤加練習!不負爹娘隻所托!”
薑州丞相府。
“老師!學生特來拜訪,請老師賜教!”拓跋皓軒在府中思量了幾日那竹林陣,仍不得其解,最終決定向公孫丞相請教。
公孫翊趕忙迎出,道:“臣何德何能,明王請說便是!”
拓跋皓軒便將當日竹林之事娓娓道來。之間那公孫翊聽後,臉色劇變,慌忙請辭,道:“明王恕臣無禮,此事容臣日後登門詳說,臣有要事想奏明皇上!”
“如此也好,老師請便!”拓跋皓軒感覺這列陣之人定是非同一般,答道。
淩霄殿外,公孫翊朗聲奏道:“臣公孫翊有要事請奏!”
“若是關於穎洵那女兒的事,就罷了吧!”殿內傳出一陣威嚴的聲音,中氣十足。
“皇啟稟上,是有關梅花陣的!”
突然,淩霄殿裏傳出瓷器破裂的聲音,嚇得一旁的海公公直跪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