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絕代有佳人,幽居在空穀 第6章 一入宮門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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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風旭日,荷葉翠綠欲滴。原來,夏,已經不遠了。
在想容的陪伴下,熙若的“魂”練得與她已經不相上下了。看著熙若陶醉地彈奏著自己一身的榮耀,想容不自覺地微笑開來,而心頭卻別有一番滋味。女兒的幸福,她始終無法給與。
看著眼前依舊白衣勝雪的女兒,麵若桃花,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不由心中一陣煩憂,“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孩子,你可不能做傾城傾國的罪人啊!”
“娘,您說什麼呢?”熙若隻陶醉在自己的琴聲裏,沒有聽清剛剛想容的那聲歎息。
想容笑笑,說:“我在說,我們家熙若可是越來越美啦。隻是萬不可自負美貌,更不可以此而沾沾自喜!要知道,這容貌,有時更是一把枷鎖!”
“熙兒明白!再說啦,再美也沒有您這個殷煌第一美女美嘛!”熙若哈哈道。
“又耍嘴皮子了!風華不再,軀殼也遲早腐壞,我有的隻是一顆不再跳躍的心。唯一放不下的,隻有你啊,我的女兒!”想容不覺撫上自己那如瀑銀絲,輕輕地,仿佛想靠它尋回什麼。
看著娘親這般,熙若定定道;“娘莫憂,我一定找到那墨蓮,治好您的頭發!”
想容搖搖頭:“罷了吧。墨蓮豈是凡物,當今世上可隻有兩朵。一朵流傳於民間,無從可找,另一朵在我與你爹逃難時,早已遺失了啊!都這麼些年了,他們不是也沒尋到麼!”
熙若一臉神秘的說道:“非也非也!我可是神通廣大、無所不能的赫連熙若啊,有什麼是辦不到的!”
“真的麼?他們找到了!!娘、娘該如何感謝你啊!”想容聽到這等消息,已是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
“娘說傻話呢!這是女兒應該做的啊!”熙若緊握住娘親顫動的雙手道,“當年我還小,不懂何為一夕愁白頭。可是這麼些年了,娘對爹的一片深情,熙兒是看在眼裏的,更是從心底裏將娘視為自己的榜樣。我以後定要遇到一個像爹一般飄若謫仙的男子,像娘一樣與他相愛!”
看著熙若一臉認真的樣子,想容不禁放鬆下來,臉上更是添了一抹巧笑,道:“熙兒長大了,要去找愛人便不要娘了哦!”
聽到娘親這樣玩笑,熙若也為剛剛那番不自覺的話紅了臉,道:“才沒有呢!女兒隻是說說罷了!”
“好了好了,不笑你便是!”想容收回了話,道,“那墨蓮是怎麼回事?在何處尋得的?”
“哎呀,娘莫急嘛!等女兒拿回那墨蓮治好您的華發,再做解釋如何?”
“……”
“除非娘是不相信女兒!”熙若打斷了想容欲言又止的話,道。
“好了好了,我不幹預便是。萬事多加小心!”想容也不忍打亂熙若的計劃和一片孝心,便由著她去了。隻是,她萬萬沒想到,正是這一朵墨蓮,加速了她一世都在逃脫的淪陷。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樂女夢蝶,舞藝脫俗,卓爾不凡,特宣四月初七太後生辰,獻阿磐舞一曲,以表皇恩浩蕩,欽此!”
“謝皇上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翠兒踏入將軍府前廳後,迎來正是這一道盼望已久的聖旨。阿磐舞乃是殷煌皇室世代相傳的舞,非赫連一族不能習得,這麼看來,那皇帝定是在意起來了啊!雙手高舉,接過宦官手中的黃卷,她笑得明媚妖嬈,眼中卻是透出一抹深不可測。
“這便是你要的麼!”緊接著那宦官離去的步伐,走入翠兒眼中的是一雙黑曜石般明亮的眸子。
“是!”翠兒不敢再看那雙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眼,低下了頭答道。
“還是你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季青峰緊咬不放道,“說!你到底要做什麼!你說啊!”又是一陣怒喝。
“將軍近來火氣甚旺,夢蝶不做打擾,這便告辭了!”此刻最好的方法便是逃走吧!可是眼前的一雙玄色紫紋錦靴擋住了去路,讓她止步不能前進。
“請將軍自重!夢蝶隻是過來接旨,此時還要盡快回去勤加練習以謝……”
“爺。。。。”
“皇恩”二字未出,一道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僵局。從翠兒的角度看去,柳含煙身著荷色長裙,身材纖瘦,頗有些病態。她神色溫婉,一雙水眸含情脈脈地注視著季青峰的背影。
“滾!”簡短而中氣十足的一聲,柳含煙那水眸便真真泛出了淚花。
趁著這空隙,翠兒立馬繞道走出前廳,頭也不回。因為,她怕看見季青峰那美麗的黑眸上露出哀怨。她更是不可能看到,遠去的水眸中顯出的那絲絲恨意。
“我不是說過,沒事不用出你的映荷軒麼!”黑眸中滿是隱忍的怒意。
柳含煙那水眸直勾勾的望著自己名義上的“丈夫”,道:“妾身聽說有聖旨到,特來接駕,不想確是夢姑娘的。”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你體質不好,無事不用出來,好好養身子!”言語中有些厭煩,有些不耐。
“那妾身這便告辭了,畫兒,來扶扶我罷!”說完便稱著一丫鬟離開了。
對於柳含煙,季青峰終是有些歉意的。雖說剛過門時,她妄想過將蝶兒取代,終是被自己給冷落了。而且,為了讓蝶兒歡心,更是碰都沒碰過她,為了有適當的理由,甚至她這一身的虛弱也是自己一手製造的。於是在外界看來,季將軍憐香惜玉,不嫌柳家大小姐帶病之身,不離不棄,也未曾提起將紅粉知己夢蝶收房。誰又知,那久病不醫的柳含煙是因為自己定時下藥造成。
回到映荷軒的柳含煙,微靠在貴妃椅上,神色完全不複剛才的溫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陰沉和算計。
“哼!又是這個夢蝶!這下好了,這回就讓你嚐嚐我的手段!讓你搞清楚,你在跟誰過不去!”柳含煙冷笑,喚近了貼身的丫鬟,“畫兒你。。。。。。”一陣耳語。
“是,小姐!畫兒一定為您報那奪夫仇!”
“甚好!這回我要讓那夢蝶折了那雙勾引人的翅膀!”
“小喜!小喜!小喜!人呢?”吟月樓的舞房內,翠兒急急地喚著貼身的小丫鬟。
“來啦來啦!姑娘怎麼啦?”小丫頭蹦蹦跳跳地出現在門口。
“我的那雙翠色舞鞋呢?前日你拿去洗,這會兒應該幹了啊,怎不見送來?”翠兒問道。
“是麼,我想想哦!噢,對啦!是我見上麵的刺繡有些掉線,便拿去了繡房補色!我這便去拿回來!”說完小喜又匆匆忙忙地跑開了。
“這孩子,哎。。。。。。”
柳腰輕,鶯舌囀,長袖飄曳,,足尖生風,輕若鴻毛,靜似美雀,動若青鸞。翠兒一遍又一遍地舞著熙若交待她表演的那一曲,絲毫不敢怠慢。
突然,翠兒感覺腳底火燒火燎,似有萬隻螞蟻在啃咬,不覺人已跳上高空,於是直直墜下,舞房內傳出一聲悶響。
“大夫,我家姑娘有無大礙?”小喜聽到響聲衝入舞房後,看到昔日宛若驚鴻的夢蝶就好似一隻折翅蝴蝶,無助地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夢姑娘的傷不在關節,而在腳底。應是鞋中那些磷粉灼傷了姑娘的雙腳。如果不是穿著套襪,隻怕是要去層皮啊!”大夫歎道。“老夫已給姑娘上了些治燙傷的藥粉,隻是姑娘腳底的新肉長出之前是不能下地行走了!”
“多謝大夫!小喜,送大夫去前櫃拿賞錢!”此時的翠兒已恢複了平靜,隻是聲音略有嘶啞,可知方才有多傷心。
“姑娘,莫急,會有辦法的!”小喜不忍見翠兒茫然若失的樣子,走之前不忘打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