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汪裕泰的掌櫃來結賬，他還帶來了澄心紙的紙樣。”
    別苑裏所有的人都叫我夫人，我也很合作，自欺欺人也罷，這個男人能做到這樣，我還能要求什麼呢。
    “慕容翼呢？”
    “徽州的王寶山來了，爺同他在王媽媽家茶肆談事情，爺說了讓帶來找夫人。”
    “知道了，你帶他到書房候著，我一會過去。”
    “是。”
    澄心紙長達50尺為幅，自首至尾勻薄如一，膚卵如膜，堅潔如玉，細薄光潤，冠於一時。
    有詩為證：
    新安江水清見底，水邊作紙明於水，兔白霜殘曉月空，皎宮練出秋風起。
    我們現有的製作水平的確產不出來。我向他訂了三件紙，價格我說等慕容翼和他談，和掌櫃的把上個月的賬結了。
    晚上慕容翼回來，換了衣服，兩人坐下吃飯，我問他，“今天和王寶山談的怎麼樣？”
    “他看中了丁家在後山的那片山林。”
    “價錢談攏了？”
    “要一千五百兩銀子。”
    “我們是中間人？還是跟他合夥一塊買？”
    “我想參股。”
    “幾成？”
    “估計隻能占四成，回頭還得他運到徽州府去。”
    “那我們去買他的鹽，就該我們占六成。”
    他笑，放下筷子，捏我的鼻子，“怎麼跟個孩子似的。”
    我也看著他笑，傻傻的。
    過了會他想起什麼，又對我說：“明兒你早點起來。”
    “幹嘛？”
    “我們要去看看那片林子，你起得早，我帶你一塊去。”
    “真的。”
    我驚喜，丟下碗，撲進他懷裏，照著他的臉，‘吧唧’親了一口。親完我就後悔了，一桌子菜，我還沒怎麼吃呢，就被人強行抱離了飯桌，抱上了床。
    這個月的月信不準時，我有點懷疑，又不敢確定，慕容翼有這麼多老婆沒有一個生孩子的。
    又等了幾天，還是沒來。晚上在床上，我跟慕容翼說了，他把我攬在懷裏半天沒吭聲。就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才聽到他沉沉的聲音，
    “明兒找個大夫瞧瞧吧。”
    被他一直抱在懷裏，睡得並不舒服，半夜裏醒來，在他懷裏調整了下位置。
    “怎麼了，哪不舒服嗎？”他柔聲問。才知道他還沒有睡著，我不語，靜了一會，又睡著了。
    早晨醒來的時候，慕容翼已經不在了。小丫頭侍候我起來才告訴我，
    “馮嬤嬤一早就帶了郎中來，這會子在花廳等著呢。”
    我抱怨她怎麼不叫醒我，她很委屈，
    “嬤嬤不讓，說讓你好生睡著。”
    到了花廳讓大夫把了脈，診斷我的確懷孕了，馮嬤嬤的眼睛都笑細了。當時就吩咐下去，她不回去了，讓她的貼身丫頭回去把她的換洗衣物和日常用的都收拾過來，又吩咐我這兒的小廝趕緊騰間跨院出來，她要在這住下了。再三強調，一定要整離我這最近的院落給她。
    看著馮嬤嬤興高采烈的樣子，想到昨兒晚上，我跟慕容翼說起這事的時候，他冷淡的態度。
    一點也沒有我預想的要做爹的欣喜若狂，不但沒有抱著我興奮的轉圈，今兒一早還出去了。這麼大的事，也不說陪著我瞧大夫，想到這眼眶就紅了。
    馮嬤嬤急了，“丫頭，有啥委屈跟嬤嬤說，千萬別憋屈了肚子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