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教坊裏的人，那臉可就是命，臉毀了，以後就不是入教坊了，說不得還要被賣到更下作的地方去。
    教坊雖然也掛牌，但是賣的方式跟妓院還是不同的，畢竟以賣藝為主，客人大多附庸風雅，這京畿重地，來教坊消遣的，身份也大多不凡，但是妓院就不一樣了，妓院賣身可沒有挑客人的權利，而且三教九流都有，雖說都是煙花之地，可教坊與妓院一比，那就是天上地下。
    沈辭像是沒有看到一路上見著他的人見鬼一樣的表情，他徑直往原主的房間走去，眼下那就是他的房間了。
    他入了房間之後立刻關門落栓，而後顧不上洗不洗臉上的藥膏了，就這麼躺在床上，而後呼呼大睡起來。
    ——
    然後他做了一個夢。
    夢裏，沈辭仿佛看走馬燈一樣回顧了一下自己的上輩子。
    從小被人遺棄，在福利院長大，未成年被人領養，領養他的人卻是個人渣，很快，他的人生就變成了隻有那個女人在尖叫的煩躁生活。
    沈辭真的很不喜歡煩躁，就像他不喜歡別人哭，所以他趁著男人喝醉洗澡的時候，把通了電的電吹風放入了浴池。
    那年，他九歲。
    沈辭長大後，當了個廚子，他的手藝很好，他很喜歡做廚子，盡管所有人都覺得廚子是他的副業，但是他覺得廚子才是他的主職，至於他的副業，那就五花八門了，比如給某些集團當當顧問之類的，雖然副業很豐富，但是他最喜歡的還是當個廚子。
    他也很喜歡一句話，這天地為爐，萬物眾生都是這天地間的食材，沈辭不想當食材，他想當廚子，他喜歡按照他喜歡的法子決定如何處理食材，或者，他們什麼時候下鍋。
    不過他的身體卻很不好。
    他記起自己是怎麼死的了。
    他是病死的。
    先天疾病，無法治愈，所以才被人遺棄，而最後，他也死在病床上，而他在死之前，卻還有個未了的心願。
    沈辭睡的沉沉的，回顧完了自己上輩子，還沒來得及真的休息，他卻又聽到了”咚咚咚”的聲響。
    這一次，大概是想起了上輩子，他再醒來，雖然覺得煩躁，但是心情居然還好。
    他抬起頭來看向門口的方向，外麵一點點聲音傳進來。
    “你以為你不開門就沒事了嗎？來人，撞門。”
    這聲音是誰的沈辭倒是聽出來了。
    這是教坊的媽媽的聲音。
    教坊媽媽不是別人，就跟青樓的老鴇似的，她管著教坊裏頭這些個伶人的生死，這會兒突然找上門來鬧騰也不做他想，說不得還是因為他的這一張臉吧？
    外麵的聲音越來越響，教坊媽媽正心裏煩躁的要砸門，突然，門居然開了，而開了門的下一刻，教坊媽媽尖叫了：“沈辭！你的臉當真毀了！？”
    沈辭聽著這一聲尖叫皺眉。
    麵前的女人也不過中年，風韻猶存，長得其實很不錯，但是為什麼叫起來仿佛哨子精轉世？
    教坊媽媽不知道沈辭心裏的比喻，她看著沈辭的臉真的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