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茂在平安鎮有個二叔叫李二虎。
    李二虎今年60多歲，年輕時買過一個四川的媳婦，半年之後跑了，也沒留下個一兒半女。
    那個四川媳婦跑後前幾年，一直也沒有人給他說媒，畢竟條件不好，後來有人給介紹了幾個離異帶孩子的，他也沒看上，時間一長也沒人給他說媒了，一直打光棍至今。
    李二虎身體硬朗，平時也就是幹幹農活，一個人過得日子倒是休閑自在。
    李二虎為人也不錯，身上總會裝幾塊糖，街上碰上誰家的孩子總是逗著給塊糖，孩子都叫他“糖果爺爺”。
    這一晚異常的冷，李二虎在屋裏烤著煤火，就這半盤花生米，一瓶光瓶白酒已經喝下一多半。
    忽然李二虎聽到外麵似乎有一個老婦人的聲音在喊：“二虎！二虎！……”
    李二虎一個激靈，這聲音陌生又熟悉，仔細一聽好像是她去世十幾年母親的聲音。
    李二虎一骨碌站起來往門外走去，院裏沒人，又打開院門，左右看看也沒見人影，隻見一陣風吹過，街上的幾片樹葉擺動了幾下。
    李二虎關上院門，走到驢槽前，給驢添了些草料，又抱了些玉米秸稈放到驢圈裏。
    李二虎拿了個凳子坐到驢圈旁，“老夥計啊，估計是俺娘想俺了，來看俺了！俺也想俺娘啊俺我要去找俺娘了！今晚你多吃點，以後還不知道能不能吃飽！”
    驢吃著草料，跟沒聽到一樣。
    “俺要走了，你的命……你的命……就隻能聽天安排了，別讓人吃了就行！”李二虎說著老淚都流出來了。
    第二天一早，李二虎家的驢莫名其妙地叫起來，那驢叫好像是殺驢的聲音一般。、
    平安鎮的村民都被吵醒了，一開始沒人當回事，但是那驢叫的聲音一直持續了半個小時，還在叫。
    村民知道出事了，都起來尋著聲音都走進了李二虎家。
    帶頭的是李大茂，見有人來了，驢不叫了。
    大家見驢沒事，就去找李二虎。
    李大茂見李二虎的屋門關著，喊了幾聲“二叔”也沒人答應。
    大家說二虎叔不會有什麼事吧。
    李大茂抬起腳一踹門，結果一個趔趄栽進了屋裏，原來門就沒有鎖。
    眾人也都進了屋，看到李二虎和往常一樣躺在炕上。
    有人喊“二哥”、“二叔”、“二大爺”……，也沒見回應。
    有個年齡長的叔叔上前看了看，又摸了摸李二虎的頭，對李大茂說：“大茂，你二叔走了！”
    “二叔！”李大茂哭著上去看到李二虎安詳地躺在那，就跟睡著了一樣。
    李二虎無兒無女，喪禮隻能是李大茂給辦理，這都是之前說好的，當然李二虎的家產也都歸李大茂。
    李二虎的喪禮讓這個北方小鎮又熱鬧起來。
    李二虎的家當天就擺滿了各種紙紮，晚上定製的棺材也拉來了。
    寒冬的晚上平安鎮一片漆黑，唯獨李二虎家是黑夜當中的一點亮光，從遠處看如鬼火一般。
    這兩天大家也都議論李二虎平時為人好，走時也沒受什麼罪之類。
    在李二虎入殮之時需要淨麵，也就是給死去的人擦一下臉，一般都是孝子幹這個活，那現在這個活當然是李大茂的任務。
    在掀開蓋臉紙那一刻，李大茂差點嚇癱，幸虧有兩個人架著他。
    原來李二虎雙眼睜著，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大家也都慌了，紛紛議論道。
    “說是不是一直沒閉眼！”
    “當時閉著眼了，我都看見了！”
    “對對對！肯定是後來睜開的！”
    “應該是還有什麼事沒安排！”
    “這是死不瞑目啊！”
    ……
    李大茂聽著，也是不知所措。
    一個年長的叔叔說，“大茂，你把你叔的眼給合上吧！”
    “好！”李大茂戰戰兢兢把李二虎的眼鏡給合上了，手一挪開又睜開了。
    “還是讓劉半仙來看看吧！”有人說道。
    “對對對！讓劉半仙來看看！”
    “劉半仙最近也是身體不舒服，不能出門！”
    “那就把他抬過來！”那個年長叔叔說道。
    不一會，劉半仙在幾個小夥子引領下，走過來。
    “你叔應該有遺願未了！”劉半仙看了一眼對李大茂說道。
    “我二叔走得突然，啥也沒交代，我也不知道有什麼遺願啊！”李大茂說道。
    “是不是打了一輩子光棍，走時不甘心？”有個小夥子說道。
    眾人想笑忍住了。
    “這個也有可能！”劉半仙說道。
    “那要不紮個紙人媳婦？”李大茂問道。
    “來得及嗎？”劉半仙問旁邊的紙紮匠王三。
    “我店裏有現成的！”王三說道。
    “那您趕緊給弄過來吧！”李大茂說道。
    不一會王三拿過來一個紙紮的女人，放到了靈前。
    “你再試試！”劉半仙說。
    結果還是不行。
    “你再好好想想你二叔有什麼放心不下！”劉半仙向李大茂說道。
    “我二叔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最放心不下的……”李大茂環視整個院子，突然看見了驢圈中的那頭驢，“我二叔要說最放心不下的應該是那頭驢！”
    “對，那天好像就是這頭驢一直叫，很邪門啊！”有人說道。
    “不會讓驢陪葬吧！”又有人說道。
    “你二叔生前就這頭驢陪著他，應該是怕他走了之後，你把這頭驢給賣了或者殺了！”劉半仙說道。
    “那怎麼辦！”李大茂問道。
    “你給你二叔說，就說這頭驢你不賣不殺，一直養著它！”劉半仙說道。
    李大茂按照劉半仙說的向著李二虎說了一遍，後邊又加了一句“二叔，你放心去吧！”
    這次李二虎的雙眼自己合上了。
    眾人又是紛紛議論一番，好在喪禮正常進行，李二虎也順利下葬了。
    劉半仙稱身體不好不去墳上了。
    李二虎下葬的第二天早上，又一陣驢叫聲把平安鎮的村民給吵醒了。
    李大茂有了之前的經驗，率先跑進李二虎的家，一看驢不見了。
    街上人也多了起來，眾人跟隨李二虎又是尋找驢叫聲走去。
    走到村口，大家看到那頭驢在李二虎的墳上，邊叫邊用兩個前蹄子在刨墳……
    眾人都嚇傻了，這個景象可是誰都沒見過啊……
    有人請來了劉半仙，眾人隨他一起走近李二虎的墳。
    驢子停了下來。
    劉半仙看了一眼墳，閉上雙眼口中念念有詞，不一會睜開眼說道：“這是誰挖的墳坑，位置弄錯了，前後顛倒了，該頭朝東南了弄成腳成東南了！”
    “那怎麼辦，刨出來重新埋！驢都知道！”劉半仙嚷著頭也不回地走了。
    眾人把李二虎的棺材刨出來，按照新方向挖了墳給埋了進去。
    驢子也被李大茂牽了回去，自此大家再也沒聽到那頭驢的叫聲……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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